月轮阁正殿的宴席之上,氤氲的酒气混着淡淡的檀香,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可殿内的气氛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半点赴宴的闲适与热闹都无。
堂间烛火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卷得忽明忽暗,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短交错。
方才明川以一己之力,与月轮阁阁主周鹤敲定两宗恩怨、逼得凌无锋闭关认栽的余波,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受邀前来的各宗门修士、江湖世家子弟,早已没了起初推杯换盏的兴致,三三两两压低声音聚在一处,目光时不时投向主位上端坐的明川,眼神里交织着忌惮、钦佩与深深的探究。
谁能想到,执掌万川宗不过短短时日的明川,竟能有如此魄力与实力,面对底蕴深厚的月轮阁,不卑不亢、步步紧逼,硬生生压得月轮阁低头服软,彻底了结了两宗积攒数这么久的恩怨纠葛。
在这实力为尊的江湖之上,万川宗此番,算是彻底在各方势力面前,站稳了脚跟。
明川端坐于主位旁的首座之上,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沉静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
仿佛方才平息一场宗门纷争、力压月轮阁强者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抬眼缓缓扫过殿内,目光平淡却自带一股宗主威严,所过之处,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纷纷噤声,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
他的视线最终掠过殿角几个阴影交错的角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些气息隐晦、刻意收敛存在感的人,分明是沈惊鸿安插在此处的眼线,自他踏入月轮阁起,便一直暗中窥探,从未离去。
明川早已习惯了江湖险恶,更清楚沈惊鸿的狼子野心,此人蛰伏多年,一心想要搅动江湖格局。
如今他解决了月轮阁的麻烦,沈惊鸿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殿中,月轮阁阁主周鹤缓步上前,对着明川郑重拱手,面色复杂,语气里褪去了此前的强势与高傲,多了几分不得不服的郑重:
“明川宗主,今日之事,我月轮阁出必行,自此以后,万川宗与月轮阁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再无牵扯。
凌无锋身为月轮阁前任阁主,肆意挑起两宗纷争,即日起便会闭关思过,无我的命令,绝不出关,月轮阁上下,也绝不会再找万川宗任何麻烦。”
周鹤此一出,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月轮阁在江湖中位列大宗,向来心高气傲,从不轻易服软,如今竟当着诸多宗门的面,对万川宗宗主低头,这无疑是宣告,月轮阁在此番较量中,彻底落了下风。
明川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宗主气场,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周阁主不必多礼,江湖纷争,皆因利起,点到即止即可。
我万川宗向来无意与任何宗门为敌,但也绝不任人欺凌,但愿月轮阁此后管好门下弟子,恪守宗门规矩,莫要再主动滋生事端,否则,今日凌无锋闭关之事,便只是开端。”
话语虽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鹤面色微沉,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他心知肚明,方才明川已是留了余地,若是真的彻底撕破脸面,月轮阁不仅会颜面尽失,更会损失惨重,眼下这般结局,已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