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炼如今正在泡茶,水流冲刷,茶叶舒展,升出一丝清香。
这是从县最便宜的茶叶。
阎赴盯着眼前少年,很是欣赏。
张炼一路跟着自己赴任,吃尽苦头,若是张居正不曾将他送给自己,如今他当是翰林院清贵的书童。
偏偏此人心性沉稳,做事干脆,不见半点不甘。
刘覆文死了,你觉得如何
昨日诉苦大会上,惟独张炼不曾诉苦,毕竟跟随张居正,不曾短缺吃喝用度,阎赴也想看看张炼如何想的。
泡茶的手顿住,张炼抬头,目光清明。
刘覆文,该杀!
天下岂有几文钱买数十亩良田之事。
昔日张大人曾说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若活不下去,自己还失了自强的血性,这般人死也应当,杀了刘覆文,反算是为这些底层百姓找了一条生路。
阎赴笑着,只是没接张炼泡好的茶,反而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陕西的黄土夹杂在大风中,肆意席卷这片荒芜贫瘠之地。
他转头看向京师方向,想到赠骡赠童的张居正。
好友昔日身着袍服的背影仍历历在目。
叔大吾弟。
日后你我背道而驰,但。
终归会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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