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尔有一个计划。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殚精竭虑,而现在,距离实现这个宏伟的计划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深海中下坠了多久,心跳早就因为窒息而停摆,他失去了视线、听觉,对于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模糊的感知,黑色的阴影将他扯向了海洋的最深处,那是封印着旧神的裂口,一只凶猛的海兽镇守着封印的入口。
弗洛尔听见了身体扭曲、骨骼破碎的声音。
这是人类绝对无法抵达的禁区,他隐约感知到了虎视眈眈的海兽,它们的体型要比帝国皇室的战船还要庞大得多,数个纪元以来,它们都镇守于此,阻止任何试图靠近深谷的外来者。
安波利斯,这便是那位被封印在深谷中旧神的名号,也是他的主人辛卡洛想要见到的存在。
弗洛尔带来了足够的诚意,那是一个能够帮助这位旧神离开深谷的办法,尽管无法立刻实现,但却带来了希望——对于一个被封印了上千年饱含怒火与仇恨的神灵来说,没有什么比希望更有吸引力了。
而且,他足够幸运。
伊森帮他撕开了一条通往深谷更深处的缺口。
这便是弗洛尔留给伊森以及帝国使团的阳谋,艾利欧姆是镇压深谷的关键,一旦它重伤或是死亡,裂口的封印就会动摇,届时他便有了进入深谷觐见安波利斯的机会。
弗洛尔相信,对于一只被负面情绪腐化的狂暴海兽,就算换做潮汐之主所能做的也只是给它一个解脱。
他的意识穿越了封印,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听见了威严的质问。
“你是谁?”
那声音无边无际,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
弗洛尔立刻想起了鱼极其缺乏安全感,实在是有些黏人了。
“我是弗洛尔,奉主人辛卡洛之命前来觐见您。”
弗洛尔恭敬地表明了来意。
只是不知为何,深谷的氛围突然间变得冷峻,安波利斯的注意力聚焦在他的身上,只是一缕瞥视就足以将他压垮。
这位旧神……似乎生气了。
是祂与辛卡洛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恩怨?
弗洛尔知道自己必须行动起来,否则他极有可能在表明来意之前,就被旧神的怒火碾碎,“我的主人为您带来了一个计划,祂相信您一定会喜欢。”
这是一场献祭仪式。
唯一的代价,便是献祭掉艾利欧姆这个背叛者。
“我会设法打开通往深谷的链接,届时财团——”
弗洛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了。
死的相当彻底,只看见一只触须拍向了他,他的意识便随之消散,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子被触肢卷向了深谷里的凶兽,直接吞进了肚子。
吔?
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才不是正在和安波利斯谈判么?
难道是他的开场白有问题?
不应该啊,作为财团领袖,他是公认的谈判大师。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当弗洛尔的意识在另一端被唤醒时,仍然满心疑惑。
这是主人赋予他们的权能,除非找到他的本体之所在,否则便不可能真正杀死他。
可是……
计划究竟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弗洛尔坐在祭坛之上,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
对于旧神而,应该没有比自由更令人向往的东西了,凯恩就是最好的印证,他宁愿沦为财团的阶下囚,也不愿意舍弃行走于世间的皮囊,可安波利斯看起来却似乎对此不屑一顾,而弗洛尔还隐隐觉得主人对于艾利欧姆与安波利斯关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并不似想象中那么紧张。
但现在,他还有更多糟心事要处理。
“弗洛尔大人,您的计划是不是有问题?”
“弗洛尔大人,您的计划是不是有问题?”
不远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一双蛇瞳正凝视着他。
响尾面带微笑,似乎一点都没有把不久前的死亡放在心上,“看来西大陆的战略全部失败了,更糟糕的是凯恩也跑了,这下财团可是损失惨重。”
她的语气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长老会希望你能向他们解释一下这次的失败。”
弗洛尔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当失败到来时,他的身边便再也没有可信之人,就连响尾也不例外。
这是辛卡洛给予信徒们的鱼已经成为了团队中的一员,她觉得有一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
头顶上的金毛整晚都挺直了身板,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么?”
会议一开始,艾薇就严肃地抛出了这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问题,她捧着小章鱼,把它放在桌上,“我叫艾薇-玛格丽特,它叫艾利欧姆。”
“嗯。”
“那我们谁才是‘老艾’?”
艾薇认为,随着团队的成
员越来越多,这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问题,这几天她一听到“老艾”这个称呼,就觉得伊森是在叫她,结果每次看过去才发现伊森只是在和这只小章鱼说话。
艾利欧姆举起一根触须,表示它对于“老艾”这个称号志在必得。
“并不是所有绰号都要遵循这个起名规则。”
伊森解释道,这是一件习惯成自然的事,就比如他虽然早就不在收容局工作了,但仍然习惯于称呼艾薇为领导,“我觉得‘领导’这个昵称非常适合你的气质。”
“我早就想说这个问题了,必须换一个称呼。”
“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
凛冬有些疑惑,她也经常随着伊森这么叫。
“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姑妈就和我谈过话了。”艾薇严肃地说道,虽然伊森总是把“我不是神”挂在嘴边,但姑妈却认为这只不过是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