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一直觉得老巴的诉求要比其他旧神好懂得多,就好比现在,当他说出试炼的构想时,对面的红发女人摆正了身子,七只眼睛同时迸发出了光彩。
——好,就按你说的来!
无数絮语从四面八方而来。
如果单从信徒的数量来看,巴扎托斯是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邪神之一,但也由于祂过于松散的管理模式,信徒内部的结构极为混乱,以至于绝大多数信徒都没能领会他们“天父”真实的意图。
伊森这一路走来,就见过好几种不同“品种”的巴扎托斯信徒。
有人执着于大范围的献祭仪式,其中以收容局的鱼脸?
就如他刚才所说的,至少要在虚拟世界解禁之后体验一次?
“老师,每一位艺术创造者都要面对空虚感,尤其是无人可以交流的时候。”伊森说道,“试想一下,当你完成了一个满意的作品之后却无人可以诉说讨论,对于作品本身的热情也会很快冷却下去,只能在无尽的空虚中重复这个过程。”
伊森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红发女人呆愣在了原地。
她是由巴扎托斯力量所操纵的傀儡,是一个临时会见朋友时才会用到的分身。
就在刚才,伊森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原本本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些话宛如天籁,要比所有信徒的恭维奉承加起来都要好听一百倍!
以至于,巴扎托斯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忘记了正在被祂的意念所操纵的分身。
天呐,伊森真的懂祂!
就连那种完成了作品后的空虚感也描述得分毫不差!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伊森也曾像祂一样在完成了作品后被这样的情绪所淹没。
“那么,真正令人兴奋的又是什么?”
在一片沉寂中,伊森说道,“那便是看见由其他爱好者创造出自己所不知道的作品,未知会带来新鲜感,那是持续不断激发兴奋的源泉。”
宕机的红发女人终于做出动作,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指着伊森,连连点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凛冬从来没见过巴扎托斯做出这样的行为,祂的信徒们恐怕也很难想象出“天父”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天父”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人类在祂的面前实在太过渺小,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以牵动起祂的情绪。
现在她明白了。
她相信伊森这一番话发自真心,也理解了伊森与老巴一直以来微妙却又强烈的纽带。
伊森曾经用火元素晃了巴扎托斯的眼睛,还在污染区里改写了历史,夺走了祂最中意的信徒。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这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以她对旧神的了解,祂们大多都有着强烈的报复心理,无法接受自己屡屡被一个人类冒犯。
可这些都没能影响伊森与巴扎托斯之间的纽带。
那是因为……他们曾有过相同的遭遇!
凛冬的耳边忽然间响起了伊森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
人类的想象力可要比你所知道的阴暗、变态得多。
这何尝又不是伊森自己
的感悟?并且极有可能,他自己也产生过许多相同的念想!
仔细想来,她与伊森的相遇是在两年之前,伊森以难民的身份逃到了溪木镇。
可是在那之前呢?
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任何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又为何要逃难,每当好事的罗威娜向他打听时,都会被伊森巧妙地搪塞过去。
而现在,凛冬已经完全明白了。
伊森是一个变态。
所以那些变态的想法注定没法拿出来与其他人参详,他在逃难来帝国之前,肯定也是因为一些变态的行径遭到了通缉,所以才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