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别怕,阴司不会乱来的。”郑密没有回头,眼神愈发沉冷。
罗彬稍稍皱眉。
对司夜他的观感其实很差。
在他眼中司夜全然是乱来,吃他母亲何莲心的魂,和黄之礼,吴镇清等人一起,要将他勾了。
只是郑密这话,好像也不无道理?
真要论起来,黄之礼认为他是夺舍之人,某种意义上,这符合了城隍庙的规矩?
当然,黄之礼的行为手段很恶劣,其真正的想法,不过是找到空安的魂。
否则在他这件事情上,完全不需要如此极端。
还有,“道理”归道理,城隍庙的规矩归规矩。
总不能他们有自己的规矩道理,罗彬就要束手就擒?
当然,如果此时此刻,司夜不继续乱来的话,的确能减少很多麻烦。
赵轩书等人粗喘着,眼中透着浓浓的不甘。
郑密脸上却有了笑容,甚至还有笑声,一点点变大。
“再不走,这塔里的婴尸,都要来围攻我们了!”郑密再度开口,声音更为严厉。
不甘之色变得更浓,可赵轩书等人气势明显萎靡了。
前一刻他们多强硬,此时此刻就多颓然,一个个灰溜溜的,正要转身离开。
这就很直接,眼前这个“唐羽”够狠。
连郑密都一起伤!
郑密也够贱的,被人伤魂了,还要帮人说话!
赵轩书心里也只能去想,再有机会才能找回场子了,或是等回到自己辖区的城隍庙,去参郑密一本,再想办法,能不能催动阴司动手。
这唐羽肯定是有问题的。
最尾巴上的人是胡琅,他率先转身要出洞口。
郑密头抬得更高,腰背更直,且他余光和罗彬对视,更微微点头。
罗彬同样点头回应。
可偏偏这时,黑金蟾发出一声咕咕!
罗彬瞳孔微缩,猛然抬起头来!
目光所及,塔顶的位置,赫然盘着司夜!
其两张脸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珠却十分灵活。
其双臂展开,五指曲抓,这动作,又极具威胁性!
赵轩书等人也发现了异样,立马驻足,眼中多出浓浓兴奋!
那一瞬,郑密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透着惊疑不定。
“司夜,对,他养鬼!”赵轩书指着罗彬:“这可以勾魂了吧?!”
“唐先生是收鬼,度鬼!”郑密当即辩驳。
“聒噪。”司夜闷声开口。
罗彬微眯着眼,此刻却分外警惕。
他,感受到了压迫力。
一个司夜,他无碍,就算是两缕魂合并的,他一样能对付,哪怕是黑金蟾不在手,他也今时不同往日。
可眼前这司夜,有着六缕魂。
比当初吴镇清和黄之礼凝聚那个被打断的大司夜,还要多上一缕魂!
黑金蟾和罗盘都不在身上。
那就只能用雷击血桃剑!
只是,这一动手,那就要和城隍庙结仇!
震慑赵轩书等人,逼走他们,就是罗彬的态度,他是不想真的结仇的。
“我,度鬼,非养鬼。”
话音略沙哑,罗彬解释。
同时,罗彬竖起双指:“这人皮衣非我造,衣中两鬼只是我收来处理,未曾有害人之心,未曾造成真正无辜之人殒命。若有虚,天雷轰之!”
罗彬识时务。
能有把握对付死狱阎鬼,他才追。
没有把握对付这“大”司夜,那就要改变方式。
郑密说得没错,司夜是阴司,是不可能破坏“规矩”的。
尤其是城隍庙的规矩,如此冷冰冰,如此刻板,如此不近人情。
越是这样,那教条性质就越重,司夜就越不可能伤他。
“先生立誓,必然应验!唐先生没有问题,且对城隍庙还有功在身!”郑密立马开口解释。
“发誓就一定没问题?恶毒之人还会在意誓?勾回去审问,没有问题放出来就是,他算什么功劳,无非是将功补过。”赵轩书语极快,脸色极度难看。
“你!”郑密大怒。
“收死狱阎鬼,你,功不可没。”
“黔通宝险些败坏城隍庙规矩,死得并不冤枉,他未死,也是要勾魂斩手剪舌挖心的。”
司夜开了口,瓮声在塔内回荡。
罗彬的呼吸稍稍平复两分。
郑密同样松了一大口气。
赵轩书等人则是脸色青红交加,很快又红得发紫,像是猪肝色一样难看。
“日巡没有从你身上嗅到鬼味,当时,你身上无鬼。”
“我,还要嗅一嗅你。”司夜幽幽再道,眼中透着浓浓的审视,以及一丝微弱的疑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