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儿还跟了好多人,不仅仅是警车,更多的是看见这么多人群聚集,以为要出什么事儿,看热闹的人。
罗彬到了义塔附近那条公路。
下车时,路边已经有六个人了。
这六人无一例外,穿着青布褂子,布裤,布鞋,腿上还缠了细绳,腰间别着卜刀。
“哈哈,唐先生!”
为首一人上前,和罗彬握了握手。
阳光略显刺目,几人脖子上挂着的吊饰漆黑,没有反光。
有车停在路边,下来人,跟上罗彬。
张泽面对生人有些胆怯,站在罗彬身边等着。
当人群聚集了几十个的时候,罗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跟着走。
那六个捞尸人率先往前,他随后,其余人最后。
等到了河边,一眼,就能瞧见义塔。
码头那里六条船,颜色同样暗沉发黑。
这些都是捞尸船。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六个捞尸人先后下了水,全部都憋气,朝着河底游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哗啦一声,一个捞尸人探头出水面。
“妈拉个巴子,第一捞差点儿毁了!”
他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双手举起!
他双手托着的,是个瘦瘦小小,暗惨发黑的婴尸。
“我会按照师父的名单点名,没有特殊对待,点中的,就接下尸体!”
张泽深呼吸,小小的身体却挺得格外直!
人群骚动很多。
这,就是罗彬要做的事!
他给人算卦算命,唯独提出一个要求,供奉一个河中被溺死的婴儿,给他们取一个名讳,找一处地方安葬,上香!
不答应的人,只需要送一碗米给他,也算是酬劳。
其实罗彬没有考虑什么一举两得。
当然,连续看了几百个人的相,至少算了上百卦,这对他本身也是一种淬炼。
事实上,换个角度来说,他的确一举两得了。
果不其然,普通人的人性中,淳朴还是占了更大的部分。
超过九成的人,都是答应的。
其实还有很多人,知道这条河的事儿,知道义塔的事儿,有些老人提起来都掉眼泪。
罗彬不清楚,他聚集的人够不够多。
不仅仅是这水下的婴尸,还有塔里的。
他只是通过回溯,判断了第九层的塔中,婴尸襁褓大约三十个。
每一层都是三四十个的话,义塔中至少得有二三百婴尸,算上水里的,人或许能够,不够再想办法。
捞尸人是他头一夜,找到北渭市的冥坊,请出来的。
当然,这花了一大笔钱,几乎将当初在簋市中得到的钱财消耗一空。
千金散尽,这没什么。
当捞尸人开始一个个陆陆续续捞出婴尸后,罗彬拍了拍张泽肩头,说:“小泽,你就在这里看着。”
“嗯嗯。”张泽点头。
罗彬则迈步,朝着义塔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罗彬走到了义塔门前。
他先爬上了第九层,果不其然,里边儿的执勤城隍尸身全部被收走了,只剩下婴尸襁褓。
稍一思索,先进了第九层内,他将所有的婴尸襁褓用绳子拴住。
多年过去,它们没有水分,几乎轻若无物。
很快,罗彬回到地面。
阳光还是很大,恍恍惚惚,照射的眼睛有些涣散发晕。
这么多死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恍恍惚惚,他却听到了一阵阵啼哭声,像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罗彬没有直接看那个方向,因为那不是河边。
“谁!?”他语气忽然一沉,扭头看向另一侧塔身。
人有第六感,他清晰察觉到,有人在那里暗中窥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