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说!他刚才那个样子――站在您桌子前头,一条一条地反问您!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不对味啊刘书记!这哪儿是来接受批评的?这分明是来审您的啊!胳膊肘子一抱、下巴一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您看,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当省委巡视组的了?还是当中央督察组的了?”
孙副书记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差点喷出来。
“刘书记,我跟您说句实在话,这小子不正常!根本就不正常!一般的年轻干部,调到市纪委来,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哪个不是见了领导恭恭敬敬、说话轻声细语?他倒好――连张伟生书记、魏国涛市长都敢顶回去,咱们刘洪涛主任在他眼里算什么?屁都不算!我当时就不该带他去!就不该!”
孙副书记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股子懊悔劲儿,像是真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刘大海这才慢慢地把手从眉心放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地抬起来,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不该带他去了?”
孙副书记愣了一下,脸上那股子愤怒劲儿收了一半。
“老孙啊……”刘大海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发凉的茶,吹了吹浮沫,也没喝,就那么端着,“不是我说你啊。你干纪委干了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吧?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孙副书记讪讪地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蒋阳是什么人?”刘大海把茶杯放回桌上,“这小子来海城才几天?连市委书记的面子都不给。张伟生找他谈话,他转身就把人顶回去了;魏国涛想压一压他,他照样敢当场拍桌子。这种人,你觉得他会跟刘洪涛客客气气地坐下来喝酒、聊天、套交情?你带他去见刘洪涛,你这不是把他俩撮到一块儿打架吗?”
孙副书记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