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具皮瓮。

外面一层由整只大尸蛭枭剥皮制成，显然经过某种秘法防腐防水处理，摸起很软，皮上布满了各种小孔，尤其是尾部，直接掏空，一直贯穿到尸蛭枭的嘴巴，像是被掏了内脏的烤鸭。

皮瓮的腹部，已经被我的佛母剑给斩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个椭圆形的双壁膏泥罐，外层壁同样布满了小孔，显然与尸蛭枭皮瓮上的孔重合，内层壁则是实心的，上面涂上了一层类似铁粉的东西，质地密滑润，还有复杂的纹路。

董胖子满脸好奇。

“这什么鬼东西？！”

小瑶眼睛尖，手指着尸蛭枭皮瓮侧边说：“这里有字！”

我拿着探照灯照过去。

四个小篆字：栖声余韵。

一见到这几个字，我傻眼了。

董胖子问：“小孟，咋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栖声瓮。”

董胖子和小瑶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我问：“你们知道嵇康吗？”

董胖子反问：“鸡什么？”

小瑶白了董胖子一眼。

“嵇康！古代音乐家！”

七十年代中期，皖省涡阳石弓镇村民在山上炸石头，意外炸开了一座石窟，竟然是一座古墓，里面有不少金器、玉器、陶器等古董，村民一拥而上，哄抢一空，文物部门紧急介入之后，只弄回来四件东西。

后来经考证，这墓是名士嵇康的墓。

村民弄走的金玉陶器，早就被鼻子灵的铲地皮人暗中收了去。

其中有一位叫陆况火的古董商，去的晚了，好东西啥也没捞着，只收到一个破皮瓮。

他带着破皮瓮回到自己的铺子，直接丢在了楼上靠窗的角落，不管它了。

有一天晚上，刮风下雨，陆况火赶紧上楼去关窗户，结果却听到皮瓮上传来了人说话声，还有古琴音。

陆况火以为遇见鬼了，吓得当晚就逃离了铺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请来了一位道士，对着皮瓮施法，最后一把火将它给烧了，从此再未出现怪事。

转过年春天，陆况火去窜货场扫货，碰上了几位熟人，事情结束后聚在一起吃饭，互相之间聊起近些年收古董的奇闻异事。

陆况火把收皮瓮见鬼之事说了。

在座的有一位是杂项专家，听完之后忍不住开口说陆况火是在暴殄天物，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闹鬼，皮瓮是嵇康发明的栖声瓮。

唐代李亢所撰志怪随笔《独异志》曾记载：“嵇康惜己清琴妙韵，乃制栖声瓮，纳律凝响，收贮平生琴音。每遇风来相荡，便泠然成乐，诚天下之奇物也。”

此一出，一众古董商皆瞠目结舌。

陆况火不服，说杂项专家在胡屌扯，古代怎么能做成录音设备。

杂项专家虽知有栖声瓮这种东西，但对它储藏声音的原理也解释不通，只能憋闷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