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三道保持着前冲姿态的身影,连同他们脚下的飞剑,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
冰层内部,三张面孔上的狰狞、惊愕、恐惧被永恒定格。
下一刻,三具冰雕连同被冻结的飞剑,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的嶙峋山石上,砰然碎裂,化作一地冰晶粉末,在寒风中无声消散。
叶清雪甚至没有多看那堆冰屑一眼,霜华剑归于平静,她身形再次化作白虹,向着云州深处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缕刺骨的寒意和死寂。
身后远远跟着的天剑宗残部弟子,目睹这无声的杀戮,无不心神剧震,望向那道白虹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加速跟上。
在另一条相对平坦、却遍布青冥剑宗暗哨的官道上,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拉车的驽马喷着白气,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吱呀声响。
商队管事是个面容憨厚、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微胖中年人,正点头哈腰地向路边检查的青冥剑宗外门弟子递上伪造的通行路引和一小袋灵石。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小本生意,去云州那边贩点皮货山珍…”微胖中年人是林小凡假扮的。
对于他这种苟道修士,伪装什么的,信手拈来。
林小凡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深处却藏着“要死要死”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厚厚一沓遁地符。
他身边的“妹妹”林小雨,裹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微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盖着粗布的箩筐,里面传出细微的“咕噜”声。
商队中,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脸色有些苍白病弱的青年,正缩在马车角落,闭目养神。
此人正是萧火火。
青冥剑宗清理贷天帝势力,他们自然也身在其中。
一听说此事,就赶紧卷铺盖跑路。
他体内,丹老残魂的力量正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编织着,将萧火火和林小凡身上那属于渡劫期的灵力波动死死掩盖,只泄露出炼气期顶峰的微弱气息。
林小雨箩筐里,紫晶狮极力收敛着七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将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压缩到极致,伪装成一只毛发蓬松的普通大猫,只有偶尔从粗布缝隙中露出的瞳孔,才泄露出几分不凡。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最近不太平,少在外面晃悠!”检查的弟子掂量了一下灵石袋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商队再次吱吱呀呀地上路。
直到远离哨卡,林小凡才长长吁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箩筐里,紫晶狮不满地用爪子挠了挠粗布。
与这两路的低调潜行截然不同,通往云州的另一条宽阔官道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架由八名仅着轻纱、身姿曼妙、修为皆在金丹期的合欢宗女修抬着的巨大步辇,正招摇过市。
步辇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雕成,镶嵌着各色宝石,华贵无比。
辇上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花无缺慵懒地斜倚其上。
他上身仅披着一件敞开的绯色薄纱,露出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和虬结的臂膀。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胸心脏位置那个以金粉纹就、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蕴含某种玄奥道韵的“贷”字刺青!
刺青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金光流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颗拳头大小、氤氲着粉红雾气的宝珠,雌雄莫辨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都精神点,让这云州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排场。”
随着他的话语,抬辇的女修们腰肢轻摆,足踝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伴随阵阵醉人甜香,沿途洒下细碎的金粉。
如此骚包张扬的队伍,自然如同黑夜里的火炬,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目光,也引来了青冥剑宗巡逻队的注意。
“前方何人?速速停下!接受盘查!”一队五名青冥剑宗弟子御剑而来,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硬的元婴初期剑修,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花无缺胸前的“贷”字刺青,眼中满是警惕与厌恶。
步辇未停。
花无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在宝珠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抬辇的八名女修同时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
她们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八道粉红色的灵力丝线无声无息地从她们指尖射出,如同灵蛇般缠向那五名剑修。
“放肆!结阵!”元婴剑修厉喝,背后飞剑瞬间出鞘,青光大盛。
其余四名金丹弟子也反应迅速,剑光连成一片。
“噗!噗!噗!”
然而,那看似柔弱的粉红丝线却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诡异的阴柔力量。
剑光斩在丝线上,竟如泥牛入海,只荡起一圈涟漪便被缠住、消融。
丝线速度不减,瞬间缠绕上五人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
“呃啊!”金丹弟子们灵力瞬间滞涩,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飞剑失控坠落。
那名元婴剑修脸色涨红,拼命催动灵力,体表青筋暴起,试图震断丝线,却感觉自身元阳竟有蠢蠢欲动、被那丝线引动抽离的迹象!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花无缺这才微微抬眼,瞥了那挣扎的元婴剑修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滚。告诉莫天机,本圣子来云州论道,挡路者,死。”
他指尖再弹宝珠。
缠绕五人的粉红丝线骤然收回。
五名青冥剑宗修士如同被无形巨力抛飞,狼狈地摔出数十丈,砸在地上,气血翻腾,灵力紊乱,一时竟爬不起来。
只能惊怒交加地看着那架洒落金粉的步辇,在清脆铃音和醉人甜香中,大摇大摆地继续驶向云州深处。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