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说哪里话,金猫儿姑娘那样好,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敢亏待?我就是亏待自个儿,也不敢亏待她的。”宋大夫乐得合不拢嘴。
金猫儿送来的针线都是两份的。
贺夫人一份,燕儿一份。
燕儿的那一份明显换了更为鲜嫩的料子来做,正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用。
贺夫人又与宋大夫说了两句话,便支开了他。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燕儿两人。
燕儿依依不舍,眼底尽是留恋:“您真的要回去么?”
“既然领了这差事,怎能不回?要是不回,是要给你、给整个清风观带来祸事的。”贺夫人温柔道,“瞧你这脸色,我又不是非死不可的,上头要的草药都配齐了,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一个老婆子,就是北上的路程要辛苦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要跟夫人一起去。”燕儿坚持。
“不可,你还小,办事难免莽撞,别到时候办砸了反倒拖累我,什么时候你有金猫儿姑娘或是今瑶姑娘那样稳重利落了,我再带你一块去。”
燕儿张了张口:“啊这……”
贺夫人心意已定,谁说都不能动摇。
况且宋大夫的终身确定,燕儿也有了归宿,她更能放心。
此时不回,真等得世间大乱,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不敢赌。
有些事,还是回去亲自面对比较好。
她向虞声笙表明了去意。
虞声笙却显得半点不意外。
当初算到贵客临门时,那卦象上就显示了这一点——贺夫人要走,是迟早的事。
“您要北上去京城,怕是这一行并非完全稳妥。”虞声笙倒也没有劝说,她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阻拦可以避免的,“既然夫人已经决定,那就麻烦您帮我捎几封信回去。”
“好说,顺手的事儿。”
虞声笙给了她好几封信。
看清要给的府邸门户是哪几家时,贺夫人沉默了。
虞府,郭文惜,徐诗敏,就连晋城公主都有……
她写了厚厚一沓,还有最重要的一封信是交给皇后娘娘的。
贺夫人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已经摸透了自己北上的目的,刚想问一句,对面的女子轻快开口道:“麻烦夫人了,这些人你都能见到,只要见到时把信交给她们就行。”
“记得送信时报我的名字,她们不会不收的。”
贺夫人收下,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子了。
二人拜别,翌日贺夫人整装出行,翩然离去。
燕儿悄悄跟在后头。
刚没到山脚下,她就被虞声笙捉住了。
燕儿年轻,十三四岁的冲动莽撞彰显得淋漓尽致。
“你放手,我要跟夫人一起!”她急了。
虞声笙不慌不忙扣着她的衣领,看似轻飘淡然,毫不费力,但燕儿却没有半点挣脱的可能。
“那不成,贺夫人将你托付给了我,往后她不在的时候行医馆要交给你和宋大夫帮忙料理的;宋大夫又要照管城外的流民,那就只剩下你了;你家夫人跟我说,你擅医术,颇有天赋,虽年纪轻轻,但已学得小成,看你现在这样……”
虞声笙顿了顿,“该不会是贺夫人诓骗我来着,你怕露馅,所以要跑吧?”
燕儿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夫人才不会骗人,我确实会看病的,我还会打点药材!”
“那走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嘴上说的可没用。”
虞声笙把燕儿提溜回了观中。
坐在行医馆里,燕儿垂头丧气,看看四周都是熟悉的一切,她心念一动,终于开始忙活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