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们是没瞧见,那些流民当真可怜……有很多小孩子连衣服都没得穿,勉强用点破布遮挡。”宋大夫摇摇头,感慨万千。
“现在城外可有疫病了?”虞声笙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还没有,冯大人每日吩咐着,我们是半点不敢掉以轻心;要是有疑似疫病的患者,就要单独摆在一处,集中治疗,旁人是不许靠近的。”
“艾叶熏烧,日日不断,你们瞧我这眼睛都被熏红了。”
金猫儿细细看了:“还真是,我去给你拿药膏去。”
说罢,不等挽留,她就起身走远了。
“以你之见,发疫病的可能性大么?”虞声笙又问。
“很难说,不好说……”宋大夫谨慎道,“花州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古往今来,但凡遇战事,老百姓们流离失所,连饭都很难吃得饱,身子扛不住,自然很容易得疫病;再加上缺医少药的,情形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敢说疫病绝对不会来,但……就算来了,花州应该也能应对得当。”
这话是心里话。
“你是咱们清风观的门面,可要好好表现;但也别强撑着,只有大夫自身周全,才能替旁人治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虞声笙道。
“是,我记下了。”宋大夫笑得傻呵呵。
来清风观这么久,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踏实。
边吃边聊,等桌上几个碟碗空了,虞声笙让大家都散去,叫宋大夫好好回去睡一觉。
这一次休息,他可以在清风观待七天。
今瑶还想跟过去问点别的,但见金猫儿眉眼羞涩,满是期盼,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忙一把拽住了今瓜今巧她们几个,拉着她们转身回了厢房。
众人屏退,金猫儿才敢帮宋大夫上药。
但凡多一个人在旁,她都拉不下这个脸。
细细涂了一层后,金猫儿道:“别睁开眼,贺夫人说了,刚上药后你得闭眼静养一刻钟才行。”
“好,我都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听贺夫人的。”
“一样。”宋大夫笑得傻憨。
他这会儿看不见金猫儿,但却能更加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越发让他高兴。
“其实……我在外头这些日子,最挂念的人就是你。”他闭着眼,四周一片漆黑,或许是因为看不见,他反而更有勇气说这些。
“当日咱们在京郊一别,我再也没想到还有后面的缘分;我是不敢奢望的,但求姑娘明白我的一片心意……从那一日到今天,我、我从未变过。”
“只、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亏待了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的。”
“对不住,金猫儿姑娘。”
他絮絮叨叨,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没个完。
突然,贺夫人带着笑意:“你一个人在这儿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什么对不住人家姑娘,你做什么了?”
宋大夫吃了一惊,耳根瞬间滚烫:“姨母,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瞧瞧你眼睛怎样,顺便再来给你把个脉,刚进门就听见你在这儿唱戏。”
贺夫人笑得停不下来。
宋大夫:“您、您就别笑话我了……”
窗外,布满绿萝的廊下藏着一个身影。
一阵风吹过,勾起零零落落的碧绿凉荫。
那身影跟着风吹过的方向,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