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停下了脚步。
右侧岩壁上有一面异常平整的区域,与周围嶙峋的天然岩层截然不同。
人工开凿。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风沙,锁定了那面石壁。
是一组浮雕。
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风格粗犷古拙,线条深凿入石,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苍凉与不屈战意。
张远一眼便认出了这风格,与祭坛上拳头压战斧的图案如出一辙。
同源文明的遗存。
他凝神望去。
第一幅浮雕上。刻着无数身形魁梧的战士。
他们赤裸上身,露出布满伤痕与奇异血色纹路的躯体。
手中握着的不是寻常刀剑,而是造型奇特的巨大战斧,和覆盖整个小臂的金属拳套。
拳套指关节处探出狰狞利爪,战斧末端延伸出粗大的筋络状纹路,与手臂的肌肉骨骼紧密相连。
兵器不是握在手里。
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
张远的目光,在那些筋络状纹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第二幅。
战争的号角。
战士们咆哮着冲向他们的敌人。
画面远处,是数头庞大如山的恐怖生物。
有的形如巨蜥背生遮天骨翼。
有的状若魔猿八臂挥舞撕裂苍穹。
还有盘踞如山的巨物,仅露出一只布满混沌漩涡的眼睛。
这些生物仅仅是浮雕的剪影,散发出的暴戾与毁灭气息却几乎要破壁而出。
战士们在巨兽面前渺小如蝼蚁。但他们在冲锋。
以战斧劈砍,以铁拳轰击,以血肉之躯硬撼毁天灭地的力量。
碎石飞溅,气浪翻腾,战士的鲜血与巨兽的粘稠体液混合飞洒。
张远盯着画面中,那些战斧劈在巨兽骨翼上留下的裂痕,想起了尸坑中那些平滑的切面。
是同一种兵器。
同一种力道。
第三幅。
画面中心不再是一群战士,只有一个。
那个战士站在所有战士的最前方,脚下踩着巨兽碎裂的颅骨残片。
他的体格在浮雕群像中并不突出,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
一只染血的手臂高高举起,五指戟张直指血色的天穹,姿态充满了不屈的控诉与挑战。
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暗红色战斧,斧刃上正滴落粘稠如墨、闪烁着星辰碎屑般光芒的液体。
神魔之血。
张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见过那个图案。
祭坛上,拳头压在战斧之上。
而浮雕中的这个战士,正是一手握拳指天,一手握斧杀敌。
拳头御兵,兵为拳用。
九黎兵主一脉的核心理念,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刻在这面万古石壁上。
他沿着浮雕的序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的不是内容,是脉络。
兵器与肢体的连接方式,不是外在的捆绑或握持。
那些从兵器末端,延伸出来的筋络状纹路,与战士手臂的肌肉骨骼紧密相连。
气血和力量,可以在兵器与肉身之间无损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