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姿态依旧端庄。
不远处地毯上,傅昭昭趴着画画,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纪姝雨就坐在她旁边,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管家说得没错。
这个家,好像是很久没有过这种声音了。
傅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这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伪装没拆穿过。
可傅昭昭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装不出来。
这份快乐,是傅家的钱买不到的。
而给傅昭昭带来这份快乐的人,是她一直不怎么看得上的纪姝雨。
过了许久,傅老太太才站起身。
脚步声比来时重了些。
傅昭昭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画笔,小跑过来。
“奶奶要走了?”
“嗯。”傅老太太看着孙女跑得红扑扑的脸蛋,难得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纪姝雨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傅老太太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最后还是落回傅昭昭身上。
“好好陪着昭昭。”
她只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管家跟在后面,注意到老夫人的背影,似乎不再是来时那般紧绷。
当晚,纪姝雨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归巢”国际设计大赛。
归巢。
一个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她曾经求而不得,如今却在傅家,在傅昭昭身上,隐约触摸到了那个轮廓。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指尖在数位板上滑动的沙沙声。
屏幕上,珠宝的线条在她的笔下延伸、交织,冰冷的宝石被赋予了某种温度。
她将傅氏集团“以人为本”的理念,揉碎了,再一点点地融入到每一个细节里。
一个充满了人文关怀的作品,正在她的手中,逐渐成型。
与此同时,江书正坐在自家别墅奢华的客厅里,阴着脸刷手机。
傅氏集团官宣的参赛设计师名单,那条特意为纪姝雨造势的宣传语,刺痛了她的眼睛。
“傅氏首席设计师纪姝雨携新作‘归巢’惊艳亮相”。
首席设计师?
江书发出一声冷笑,手机被她狠狠摔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却让旁边的佣人缩了缩脖子。
“她也配?”
“一个被霍寒舟玩剩下的破烂货,转头就爬上了傅临川的床,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换来的虚名,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她那位一向眼高于顶的伯母。
“跟那种小角色置什么气,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价。她那种女人,除了会讨好男人,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妈!”江书的声音陡然尖利,“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在国外辛辛苦苦进修,拿了那么多奖,回国还要被她这种贱人压一头?傅临川是瞎了眼吗!”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她懂什么叫设计!这次大赛,我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阴冷。
“你想怎么做?”
“我要她的设计稿,既然拿不到她的作品,我就毁了它!”江书的表情有些扭曲,“我要让她在截稿日之前,交不出一份完整的东西。我要看着她,从云端跌进泥里!”
“好,这件事,千万不要再被人抓到把柄。”
……
几天后的深夜,纪姝雨在完成最后一部分细节的校对后,身体后靠,揉了揉酸涩的脖颈。
她端起水杯,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系统日志。
这是她在霍寒舟身边三年,被逼出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手机、电脑、甚至一一行,都曾处在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