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陈天峰强装镇定地问道。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扬州巨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救你命的人。”
陈天峰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冷笑起来。
“救我的命?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是谁?”
“扬州陈家家主,陈天峰。”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甲板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朱四立刻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渊渟岳峙。
“你借了扬州鼎丰钱庄三十万两白银的印子钱,囤积了十万石新米来苏州。”
“若我算得不错,再过两天,你这十万石新米,就会彻底变成一文不值的霉粮。”
“届时,鼎丰钱庄的人会收走你陈家在扬州所有的铺面和宅邸,你陈天峰,将家破人亡。”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陈天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陈天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声音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我家公子,乃是当朝吏部右侍郎,陛下亲封冠文伯,陆明渊!”
朱四冷冷地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在陈天峰耳边炸响。
“扑通!”
陈天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吏部右侍郎!冠文伯!那个十三岁连中双元、一篇策论震惊天下的绝世天才!
难怪……难怪他能把自己的底细查得如此清楚!
“草民陈天峰……拜见伯爵大人!”
陈天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死死地贴在甲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陆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悲悯,也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
“陈天峰,你是个聪明人。杜大有那套‘死扛到底’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
陆明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很清楚,林家的三十万石粮食,足以撑到你们的粮食全部烂在船里。你们,已经输了。”
陈天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陆明渊说的是事实。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输掉一切。
“大人……草民知错了!草民愿意降价!”
“一两银子……不,八百文!草民现在就挂牌八百文!”
陈天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磕头。
“八百文?”陆明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家主,你似乎还没弄清楚局势。”
“现在,不是你卖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你这十万石即将发霉的陈粮,还有没有人要的问题。”
陈天峰如坠冰窟,彻底瘫软在地上。
是啊,林家一百文一石的新米敞开卖,谁还会来买他这八百文一石的陈粮?
“不过,本官念你并非首恶,且扬州陈家历代也有过修桥铺路的善举,今日,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陆明渊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陈天峰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求大人指点迷津!只要能保住陈家,草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陈天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立刻更换水牌。十万石粮食,与林家一样,一百文一石,开仓赈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