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风观,只说会保晴天,可没跟本官说后头会下这么大的雨啊!!”
今年他偷懒了一回,还未派人检修水利工程。
那些堤坝防护能挡得住汹涌涨潮的河水么?
冯承心里没底。
偏这雨下得又是这样急这样猛。
现在再安排人过去,已为时太晚。
他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负手在后,急得连饭都吃不下。
早知如此,他就提前修缮维护了!!
快天亮时,坏消息还是来了。
河水冲垮了堤坝,淹没了大片村庄。
冯承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下属忙道:“大人莫急,河水涨势太快了,就算今年修缮了堤坝也还是挡不住的,大人不必自责。”
冯承强行忍住一口气,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想要调离花州,更进一步的梦想算是彻底泡汤了……
河水泛滥,不知要毁了多少人家。
又不知多少性命会葬送。
想到这儿,他身形晃了晃,憋了半晌道:“快,预备粮食、被褥、医药等物,准备救济遭受水灾的百姓;我先前的存银也拿出来!”
“全都拿出来吗?”下属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都拿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要剩!!”
这个时候若能积极补救,说不定受到的责罚还少些。
冯承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何必抠抠搜搜,做事偷懒耍滑呢。
当年金榜题名时,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发誓要完成自己的志向,要为天下百姓谋福利。
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漫天洪水一般的大雨在两日后停下了。
洪水褪去,冯承刚派人去赈灾救人,州府的上峰却来了。
冯承慌忙穿戴齐整出去见人。
“下官见过范大人。”他眼眶熬红了,“下官治理不当,在辖区内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下官理应受罚。”
“冯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州府上峰范明换将他扶起来,“若连你都要受罚了,那其他的官员又该怎么办?依我说,你这一次算是建了大功了!”
冯承一头雾水。
范明换太开心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异常,依旧在滔滔不绝:“冯大人真乃神人,未卜先知,花州有你这一位父母官,是百姓的福气啊!”
冯承:……
聊着聊着,冯承才明白了一切。
原来,河水泛滥之前,住在那儿的百姓就被紧急撤走了。
他们甚至还有时间收拾了行囊细软。
除了房屋带不走之外,其他贵重物件金银都随身携带。
一共一百多户,足足五六百号人,无一折损,全都好端端地暂居庆山清风观。
百姓们感激冯大人的安排,保全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还保全了手头的财物。
其中有读书人写了一封感谢信,等河水退了就送去州府。
感谢信上按着密密麻麻好几百个指印。
鲜红到让人落泪。
冯承做官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滚烫又珍贵的礼物,顿时心口仿若有一团火在燃烧,熊熊不烬。
“这、这是……”
“这是你的百姓们爱戴你的凭证,花州乃我州府管辖地之一,今年丰收不说,面临了百年难遇的大雨洪水,你居然也能保住百姓,这两份功绩都是你应得的。”
范明换也开心。
花州的政绩,约等于也是他的政绩。
到时候一样会被上头表扬褒奖,升官发财是指日可待。
他看冯承是越看越顺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