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半个时辰前,天色微微朦胧,晨曦将醒未醒。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睡梦中。
没有任何预料的,长乾宫中爆发出一阵尖叫,顿时惊醒了内外的宫女太监。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最后皇帝是阴沉着脸离开的。
黎阳夫人只着寝衣,跪坐在地上,青丝如云散在身后肩头,满脸惊诧,似乎被吓得不轻。
等身边宫婢将她扶起来时,她浑身冰凉,颤颤发抖。
很快,皇帝的旨意就到了。
封禁长乾宫,黎阳夫人也惨遭禁足。
但皇帝也明说了,她依然是一品夫人,位同贵妃,日常一应待遇份例不少——只是黎阳夫人不可以出长乾宫半步。
皇后先去了御书房。
皇帝没见她。
又隔了三五日,他总算松口了,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可以去看望黎阳夫人。
但他也明说:“黎阳到底老了,再不同年轻时那样聪慧果断,你不要被她的话蒙蔽,她现在是越发不成样子,为了想往上更进一步,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
“陛下消消气,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黎阳姐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呀。”皇后劝道。
“从前朕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你知道么,她、她竟然说叶贵妃生下的小皇子不是朕的骨血!”
皇帝说出这句,脸已经气得铁青。
接下来还有更多更难听的,他忍了又忍,到底没说出口。
皇后大惊失色。
她赶紧垂眸安抚:“黎阳姐姐八成是听信了奸人的挑唆,这话怎能当真?别说叶贵妃与小皇子已经不在了,就是在……这事儿怎可能是真的,黎阳姐姐也太糊涂了。”
大约是积怨已久,皇帝又对皇后格外信赖倚重。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他滔滔不绝说了好久。
半晌,皇后才从御书房出来。
一路默默无,末了,她突然嘲弄地笑出声:“真心情分,患难之爱,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改道,去长乾宫。”她轻声吩咐。
长乾宫中一如既往的奢华富贵,远不是其他宫殿能够比拟的。
就连正宫娘娘的中宫殿,在贵气矜奢这一点上都远远不如长乾宫。
皇后缓步进入黎阳夫人的寝宫,吩咐左右等在阶下。
宫门关上,另一侧的窗棱支棱开了大半。
清风与日光一同送入,吹拂着黎阳夫人的衣角与发丝,也照亮了她的面无表情。
皇后顺手从圆案上的针线篮子里拿出一方绣绷。
上头是还未绣完的并蒂莲花。
她接着绣了几针,莞尔:“论心灵手巧,我远不如姐姐。”
“你是来看笑话的么?”黎阳夫人声音发冷,“那贺氏是你的人吧,你可真会算计,绕了这么多弯,就为了让我掉入这个陷阱,可真难为你了。”
皇后坐在黎阳夫人的对面,也不看她,继续完成那一副并蒂莲花,口中笑道:“姐姐这话我却听不懂,什么算计什么陷阱的,我只是着急陛下为何对姐姐发怒,求了几日,才得了陛下首肯,同意我来瞧一瞧姐姐。”
“姐姐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会说叶贵妃与小皇子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呢?”
她抬眼挑眉,“如今这二人俱不在了,陛下对他们还是心有愧疚的,你突然这样提起,自然会让陛下接受不了,姐姐真是糊涂。”
“这些事难道不是你指使贺氏来说的么?”黎阳夫人暴怒,“是我一时不察,竟中了你的计!”
“好姐姐,你怎么……入宫后就性情大变?变得叫人不认识了。”皇后眉心微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