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
厢房里走出一名三捋长须的中年人,表情十分和蔼,
“我是县衙的主簿,你带着哪位都尉的荐书?”
“杀虎口。”
周燃递过荐书。
主簿接过荐书,笑道,
“你在这稍等,我去给老爷看一眼。”
说完,撩起衣袍匆匆走回房中。
过了半晌。
主簿再次走了出来,
“老爷今日没空,你明天再来登记户籍。”
随意挥挥手,迈步走回厢房。
房中,八仙桌上摆满酒菜。
县官吴行舟满脸酒气坐在主位,身旁坐着一人。
那人方鼻阔口,满脸虬髯,长的十分凶恶,正是平望县第一富户,李三爷。
吴行舟端起酒杯嘬了一口,问道,
“贤弟,刚才为何非要愚兄抓他?那贱民怎么得罪你了?”
李三儿撇了撇嘴,骂道,
“他妈的!前几日,我家小舅子去他家讨债,结果一去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端起酒壶给吴行舟又倒了一杯,
“后来我让管家去他家要人,他又自称是军户,打了李管家一顿!”
“岂有此理!”
吴行舟重重一拍桌子,
“这等刁民,确实该抓!只不过”
斜眼瞟了李三儿一眼,
“他拿的这封荐书货真价实,愚兄刚才不好当场动手啊!”
李三儿对这位吴大人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当即笑道,
“大人,不知你何时有空?朔北镇的风月楼新来了几个北蛮的姑娘,蛮子姑娘嘛狂野丰腴,那叫个销魂呐”
吴行舟急忙摆手,一脸正色,
“哎!县衙重地,贤弟莫要胡说!不过嘛”
嘿嘿笑道,
“愚兄我明日恰巧无事。”
“哦!嘿嘿在下晓得!”
李三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小声道,
“那贱民?”
吴行舟抓起酒杯,低声笑道,
“你马上写一道状纸,有了原告,愚兄我才好动手嘛!”
“那镇北军那边?”
“只要我不同意,他永远都是贱民,县衙抓流民,这是维护我大蓟安稳的职责所在,他镇北军管得着么?”
“那这封荐书?”
吴行舟双手交错,将那封荐书撕得粉碎,
“荐书?哪有荐书?谁看见荐书了?”
一脸得意的笑道,
“大蓟的律法如何解释,还不都在我一张嘴上?”
周燃离开县衙,径直向主街走去。
他准备把答应秀秀的酒席先办了。
老赵从杀虎口大营领回的赏银,足够置办几桌酒席了。
买好了所有东西,周燃拎着大包小裹,赶回了岭东村。
天刚擦黑时,酒菜终于摆上了桌。
一向冷清的木屋里,变得十分热闹。
平日里关系好的街坊,村里上了年纪的老者,嘴馋长身体的孩子们,木屋里一下显得十分拥挤。
宋老拐看着忙前忙后的伊秀秀,向周燃翘起大拇指,赞叹道,
“好马配好鞍!周兄弟这媳妇带劲!我老拐要也能有个这样的媳妇,做梦都能乐醒了!”
“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能和周兄弟比么?”
胡大海难得的开怀大笑,调侃道,
“你还是找郑寡妇去吧!”
木屋里哄堂大笑,其乐融融。
周燃满心欢喜喝下一杯浊酒,门外忽然跑进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是街坊牛莽家的小儿子。
小男孩一脸惊恐,轻轻拉了拉周燃的衣角,
“周叔叔,我看见村里来了好多捕快!”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