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蹲下身,缓缓闭上牛莽小儿子的眼睛,
“血债血偿!”
入夜时分。
平望县,县衙。
吴行舟用手帕捂着鼻子,指着木案上的尸体,
“贤弟认一下,此人是不是孙豹?”
李三儿走到案边,掀开白单。
花脸豹虽已死了很久,但北境此时天寒地冻,尸首保存还算完整。
他一眼就认出,白单下的尸首正是花脸豹,咬牙道,
“不错,正是我家小舅子!”
按照蓟朝户籍制度,出了屠村之事,军方到场处置后,地方衙门也要派人到场,清点死伤人数,调整户籍账簿。
周燃等人离开岭东村后,吴行舟便派人去现场清点死伤,结果在山沟里发现了花脸豹。
“大人!”
李三儿指着花脸豹脖子上的窟窿,
“这是刀伤!我小舅子分明是被那贱民杀的,请你立即将他捉捕归案,杀头示众!”
想到谢秋白,吴行舟摇头道,
“贤弟,非是愚兄不想,而是他身份变了呐!我听说,谢秋白在江南老家给他重新登记造册,如今他已是军户了。”
“军户又他妈怎样?”
李三儿怒道,
“军户我李三儿就怕他了?别忘了他怎么当众羞辱你的!”
吴行舟脸色变幻不定,故作犹豫道,
“在咱们北境,军户犯案甚是麻烦,需要上报知州大人才能定夺,愚兄怕麻烦呐”
李三儿哼了一声,低声道,
“大人,只要你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城南那块百亩良田就是你的!”
吴行舟撇起嘴,低声笑道,
“愚兄我一向明镜高悬,定会秉公办事!”
李三儿与吴行舟告辞后,离开县衙登上马车。
马车还未走过街角,李三儿忽然开口,
“去找刁不良,告诉他李三爷请他喝花酒。”
李管家一直小心的陪坐在车里,闻一愣,
“吴大人不是答应”
“那个老狐狸的话不能全信,”
李三儿脸色阴沉下来,
“去找刁不良,我要亲眼看着那贱民死在我面前!”
等所有后事料理完,时间已过了三天。
朔北镇,天色昏暗。
这里是离杀虎口最近的镇,自古就是北境重镇,商铺林立,富贾云集,是北境少有的繁华所在。
就在城东饺子胡同的最里边,有一座幽静的小院。
此时寒风呼号,雪粒打在窗棂上“噼啪”的响。
伊秀秀站在暖炉旁,正拿着水桶向制糖的漏斗上倒水。
岭东村已毁,周燃便把家搬到了这里。
这里靠近杀虎口,随时可以回来,同时毕竟是座军事重镇,也比在村里安全的多。
周燃推门走进屋。
伊秀秀甜甜笑道,
“相公回来啦!你快看!”
指着墙角的布口袋,
“我已经做了十几斤白糖啦!”
周燃实在没想到,这小丫头心灵手巧,做起白糖来比自己快得多,伸手捏着她的脸,笑道,
“已经够了,你歇一会吧。”
屋外传来敲门声。
周燃走出屋,拉开院门。
一名虎牙骑肃立在门外,
“统领,都准备好了。”
“嗯,”
周燃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下去,黎明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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