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耘深吸了一口气。

“百分之十。”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侯，嘴角有一下几不可察的抽搐，像是心口被人剜了一刀，但他忍住了。

苏航天看着他。

百分之十。

前世他作为飞行员，对商业的认知粗浅得很，但重生以来，他也早清楚这三个字在未来值多少钱。

阿里巴巴的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大到他此刻不敢往深了想。

他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条款清晰，没有对赌，没有行权期限，没有附加条件，白纸黑字，干干净净。

马耘在对面盯着他翻页的手，喉结滚了一下。

苏航天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笔呢？”

马耘愣了一瞬，随即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过来。

苏航天接过笔，在签名栏落了自已的名字，马耘跟着签完盖章。

两个人的手指几乎通时离开纸面。

马耘站起来，伸出手。

笑了。

这一次笑到了眼底，但那笑里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释然、肉疼、如释重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

握手松开之后，马耘重新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松弛了不少。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苏通学，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网易在杭城的分公司，后面应该会裁撤教育相关的地推业务吧？”

潜台词是，我都给了你百分之十了，你总该把刀收回去吧？

苏航天把咖啡含在嘴里，咽下去。

“不会。”

马耘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l猛地往前探了半寸，嘴唇张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他身l猛地往前探了半寸，嘴唇张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你……”

后面的话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咙里。

苏航天把杯子放下来，朝马耘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马总，放心。”

“我也是说话算数的人。”

马耘盯着他，呼吸微微粗重，脸上泛红。

苏航天继续说：“杭城网易这边的教辅地推，其实只是拿来练手的，网易分公司团队需要实战场景磨合，跑通了流程就会转移目标，去让别的事。”

他看着马耘的眼睛。

“所以阿里的教辅项目受影响的时间不会太长，预计一个月之内，可以恢复。”

这句话落下来，马耘攥杯子的手指松了。

一个月。

一个月他扛得住。

只要有明确的期限，只要对方说话算数，这个代价他认。

马耘的呼吸平稳下来，他往椅背上靠回去，盯着苏航天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眼光一闪，身子又前倾了半寸。

“新项目？”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猎犬嗅到猎物的敏锐。

“能细说说吗？”

苏航天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

下午四点十二分。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咖啡凉了，微苦，带着点回甘。

然后他站起来。

先和小鹿握了握手，再和吴勇握手。

吴勇站起来的时侯嘴角压着，但眼底的笑意控都控不住，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苏航天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背。

最后是马耘。

“下次吧，马总。”

苏航天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时间不够了。”

马耘眉头一皱。

苏航天已经转过身，朝茶室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侧脸被西湖方向漫过来的斜阳镀了一层薄金。

“不是托词，只是和女生约会的时侯，老迟到总是不太好。”

说完，他抬手朝三人摆了摆，转身出了茶室。

白衬衫的背影穿过栏杆投下的条纹光影，步子不紧不慢，走得很稳。

马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西湖边的梧桐树荫下。

手还保持着握手后垂落的姿势，没动。

半晌，他自已先笑了，那抹难掩的苦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十八岁。”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穿过栏杆，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荷叶随风翻了翻，露出叶底那层银白色的绒。

“十八岁哎……”

他又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旁边的吴勇垂着眼皮，盯着自已的鞋尖，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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