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个老头子可以顶上十天半个月。”
    “那是以前的事。”
 &nbsp-->>;  老韩打开保温杯,吹着枸杞浮在上面的。
    “如果只有我们查的话,他是可以承受的。”
    “但是你小子那次直播把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变成了陪审团。”
    “上边压不住,下边也盖不住,谁还敢保他?
    谁保谁死。”
    老韩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记者,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既存有欣赏,又存有几分畏惧。
    “萧远山在机场被拦下了,就在昨天晚上,他想用假护照飞往温哥华。”
    “马德胜吞枪了,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死,枪打偏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醒来就是植物人。”
    “工商局的刘处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江恒安静地听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大仇得报的狂喜之情。
    他把红塔山的过滤嘴压下去,直到海绵发出焦糊的味道,然后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我就可以离开了?”
    “还要签字。”
    老韩拿了几张纸推了过去。
    “协助调查确认书、保密协议一份。”
    “有些内容涉及到上面的面子,不能写到报道中去。”
    江恒根本就没有看,拿起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遵守规则。
    混圈子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进来,什么时候该出去。
    萧家衰败了,这就是结果。
    至于是怎么倒的,过程中牵涉到的人物更深层次的情况,就不是普通人应该关心的了。
    “年轻人。”
    老韩收好文件后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恒的肩膀。
    “你是记者,也是个危险人物。”
    “这次是你的运气好,姜家愿意保你,民意也愿意护你。”
    “下次再这样拼命的时候,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活着才有资格去谈道理。”
    江恒拿了一包软中华,拆开之后抽出一根戴在耳朵上,然后咧开嘴笑了。
    “谢谢韩叔。”
    “但是有些道理,只有死了的人才说得清楚。”
    ……
    走出那座灰蒙蒙的小楼时,阳光直射到江恒的眼睛里。
    京城的冬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但是空气很清新。
    没有腐烂的味道,也没有那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压抑感。
    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路边上。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姜凝清冷精致的侧面。
    她戴着墨镜,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是微微上扬的红唇显示了她目前的心情。
    江恒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大,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姜凝身上特有的味道。
    “两天时间。”
    姜凝望着前面,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温和。
    “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带律师进去。”
    “让你为难了。”
    江恒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她。
    原本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眼睛里有明显的青黑,说明这两天没好好睡觉。
    “谁在乎你。”
    姜凝冷笑一声,踩了油门。
    “我的担心,是我的投资会浪费掉。”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
    路边的报刊亭前的人很多。
    江恒让姜凝停车后自己下来看了看,买了几份报纸。
    《北京青年报》头版头条:《正义的审判:特大食品安全案告破,萧氏集团将进行重组》。
    《南方周末》直不讳地写道:《记者的良心和城市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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