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你命中无子,老天爷垂怜给了个童子,若是好好养着也就罢了,偏偏你带着孩子去还愿,自那之后孩子就不能开口了,这孩子,老天爷要收回去。”
    “什么?”男人慌了神,不停地朝着卦先生磕头:“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求求您,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
    卦先生挥挥手,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弯着腰将人扶起来:“你们夫妻心地善良,既是老天爷垂怜,也不是没有绝路,三日后你带着他从城西三步一叩首,一路跪到云台山,点上第一注还愿香,可保这孩子十岁无虞。”
    男人一口应下,又担心问:“那十岁之后呢?”
    “你若能诚心感动佛祖,七年之后,我再来找他。”卦先生一脸认真地承诺。
    男人感激涕零,从怀中掏出散碎的银两却被卦先生给拦住了:“你我相识有缘,三日后的机缘,不可错过,这谢礼就不必了。”
    说完男人便收起了卦摊,缓步离开。
    “这位卦先生是从北梁来的,一路算卦,有时不收分文,若是遇到权贵之家,万两白银也未必能让卦先生出手。”
    “卦先生这么多年救死扶伤,那可是赫赫有名,也有一种说法,是苦行僧,做成一万件好事就能功德圆满。”
    “真是个大善人。”
    一辆马车从摊前经过,百姓们的闲聊传入耳中,黎夫人皱起眉头,这位卦先生大名在外,经常游走诸国,不计较前程,也不在乎功名利禄,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哪。
    一个摊,一支笔,几张纸
    运气好能遇见,运气不好能消息传出去时再特意赶来时,人早就走远了。
    次日
    城内百姓早早就排上了,将摊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这次摊子前还多了数十个禁卫军,为首的首领道:“诸位不必担心,朝廷是为了保护秩序,严防有人闹起来,造成不必要的拥挤。”
    禁卫军离三步之远。
    同时在卦先生身后张贴了一张宽大的布,上面写着,井然有序不要插队,闹事者,罚二十军棍。
    有禁卫军在,不少人反而有些不自在,有的还从排队人群中默默离开,有的不死心,硬着头皮继续排。
    其中有人问到了南和。
    刚一开口,首领冷着脸说:“这位兄台,关心自己就行了,国运昌隆千秋万代,无需你来操心。”
    那人被训,脸色涨红,灰溜溜地起身离开了。
    卦先生面上挂着笑,仿佛根本就没有把刚才放在眼里,继续算卦,从早到晚,不停歇。
    “听说了吗,南和国师来了潜入了咱们南牧境内,还差点儿被抓了。”
    “南和的国师来此作甚?”
    “该不会真的跟沈夫人说的那样,是为了找祭品吧?”
    不远处的百姓一走一过,话也飘了过来,半个时辰都知道了南和国师偷偷潜入南牧,是来抓祭品的。
    “南和的国师来咱们南牧做什么?”有人气不过,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好脾气。
    倒是卦先生劝他静下心。
    “怪人家南和国师做什么,还不都是齐家招惹的过错,为了荣华富贵,什么缺德事都敢做。”
    “齐家造孽啊。”
    齐家成了众矢之的,原先齐家的祖宅都被百姓砸臭鸡蛋,烂菜叶围攻,除此之外朝廷给齐家定罪,勾结叛敌,谋害皇嗣,执意要让南和给个交代。
    “主子消消气,一城愚蠢之人被人利用了而已,等时间长了,消息自然就散了。”
    黑影负手站在窗台下,目光阴沉泛着浓浓杀气。
    啪!
    突然转身一巴掌拍在了侍卫脸上。
    扑通。
    侍卫跪地,满脸惶恐:“属下知错。”
    “何错之有?”黑影压抑着声问。
    侍卫思索片刻后道:“属下不该妄议,更不该在南牧暴露了行踪。”
    跟着黑影这么多年,一向小心翼翼的,从未出过差错,侍卫不明白怎么前脚刚到了金陵城,就被察觉了。
    到底是哪出了差错?
    处处受限,步步谨慎,依然逃不过众多耳目。
    “主子,明日南牧皇后要去云台山祈福还愿,这是个好机会。”侍卫抬着头,情绪有些激动:“南牧皇后的命格极贵,是天命凤女,身上承载万民福禄,若能抓来,必能让姬承庭退兵!还能填了龙脉,一举两得。”
    话音落,又是一巴掌。
    噗。
    侍卫被打翻在地,捂着喉猛地吐了口血。
    “以皇后的小心谨慎,她怎会冒着风险去祈福?”黑影怒火燃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陷阱。
    皇后是故意放出虚假消息,等着他们露脸上当呢!
    侍卫语噎,随后不甘心的问:“可若是真的去了呢?”
    黑影沉默了。
    即便是放出去的假消息,人总要露个脸吧?
    若能抓到,还愁没人拿捏南牧跟北梁?
    “盯紧了!”
    “是。”
    轻微脚步声传来,黑影长眉挑起,只见一名中年男人探过脑袋,弓着腰问:“国师。”
    黑影瞥了眼来人,荣斌!
    “荣大人,这阵子打搅了。”黑影道。
    荣斌摆摆手:“能替国师效劳,是荣家的福分。”
    黑影笑了笑,亲儿子是皇帝,他却只能装作病殃殃的样子躲在院子里,窝窝囊囊过了二十多年,还要被逼着写什么认罪书。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原本的命格不该如此,姬承庭命中无子,更是早夭,北梁江山的皇帝也该是姬郢,而非姬朝曦,不,这世上哪有什么姬朝曦,全都乱了。”黑影提着口气,他不甚明白,命中注定的局势为何会被更改。
    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一人动了命格,影响了整盘局势。”黑影心里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恨意越来越浓,他发誓一定要将背后的人给拽出来。
    荣斌垂眸默默听着。
    黑影看向他:“你回去多盯着点儿苏氏,她或许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接近姬乐晏的人了。”
    “苏氏?”荣斌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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