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楠气得眼眶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要是真让老子的项目做不成了,我他妈带着工地上这几百号兄弟,直接去他们公司楼下打地铺,谁也别想好过,跟丫的鱼死网破!”
    这项目,是他向家里证明自己的第一步,绝不容许在最后关头被人这样毁掉!
    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陆恩仪反而愈发冷静。
    她等到他的咒骂声稍歇,才淡淡地开口。
    “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是谁,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根埋在工地的钉子拔掉,保证项目能够顺利竣工。这才是最关键的。”
    祝贺楠停下脚步,也冷静了些。
    “那……那怎么办才好?工地上人来人往这么多,光是工人就有好几百,我们也不可能防得住每一个人啊!那几个孙子要是存心躲着,我们根本找不出来!”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不急。”
    陆恩仪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抬起眼,看向祝贺楠,眼神里闪烁着智慧光芒。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祝贺楠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了过去:“什么办法?”
    陆恩仪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整个工地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盏高悬的探照灯,尽职地洒下冰冷的光,将巨大的塔吊和钢筋骨架投射成狰狞的剪影。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灯火通明的材料仓库。
    他猫着腰,利用建材堆叠形成的阴影,鬼鬼祟祟地移动着,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正是白天在仓库门口偷听陆恩仪讲话的那个面生工人。
    他停在仓库一侧的窗下,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黑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了负责巡逻的保安刚刚走过拐角,距离下一次折返至少还有五分钟。
    时间足够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跳动,映出一双闪烁着狠厉的眼睛。
    他猛吸了一口,然后取下香烟,用手指将烟头燃着的部分弹了弹,确保那一点火星在夜风中燃烧得足够旺盛。
    紧接着,他屈指一弹。
    闪烁着火光的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抛物线,精准地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进去。
    落在了一堆刚刚卸下、还未来得及用防火布盖严的材料包装上。
    包装是易燃的牛皮纸和塑料薄膜。
    火星接触到干燥的纸壳,先是无声地侵蚀出一个焦黑的小点,随即,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升起。
    黑影在窗外死死地盯着,直到看见火苗开始舔舐周围的包装,迅速蔓延开来,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转身迅速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很快,仓库里不再是只有冰冷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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