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崇祯面前,他仍无所畏惧。
只要孔庙在,小皇帝便不敢杀他。
他清楚得很,小皇帝若真能杀他,又何必费这么多事?
最终,还不是要召见,敲打,然后再让他回曲阜,继续当那高高在上的衍圣公。
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可奏章的第一页,写的竟然是。
汝辈皆以圣人为祖、为尊,然曾伺圣否?
圣为文祖,却只享一地香火、一族跪拜,此乃大不敬!
尔辈不伺圣,却望圣庇佑,实乃无耻无孝。
然,圣地被禁,世人无法参拜,情有可原。
此亵渎圣灵!
故请陛下迁圣庙于京城,使天下香火共奉,以慰圣灵!
张鹤鸣,撰。
祝以豳,甲书。
这不是奏本,而是江苏布政使与安徽巡抚给《明刊》的投稿。
撰,可以理解为后世的著。
甲书,就是执笔。
孔家的倚仗是孔庙。
孔家的倚仗是孔庙。
崇祯的做法,是从根上拆了孔胤植的依仗。
朕不废孔圣。
朕让圣成为天下人的圣。
朕把孔庙迁到京城,把香火从孔家人手里拿走。
圣庙迁京,意味着:
天下文士必然响应。
江苏、安徽率先支持。
陕西、河南、湖广、两广、福建、山西、北直、山东都会跟进。
上奏统计权在礼部。
天象解释权在钦天监。
《明刊》出面做舆论。
结果只有一个。
迁圣祠进京,既是“民意”,也是“天意”。
圣庙不归曲阜,衍圣公象征价值归零。
孔家那片“不纳赋税的伺圣田产”变成非法。
伺圣之权变成天下公权。
天下皆圣裔,则“圣裔”一文不值
崇祯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孔胤植向来自负。
他博览群书、善控人心,自信世间布局无人能出其右。
可毁他根基的,却是他根本没正眼看过的小皇帝。
小皇帝仅用,两个地方大员的一篇投稿,就把他从云端摔到地上。
迁庙之后,孔圣依旧是文祖,依旧受万人跪拜。
只是伺圣,从此不再是孔家特权。
天下人皆可为圣裔。
他孔胤植,从此以后一文不值。
他呆呆望着崇祯,奏本落地却浑然不觉。
这事若由皇帝亲笔,则必遭反弹。
甚至激起天下士人对抗。
但从民间舆论而起,由《明刊》而推。
再由礼部与钦天监认证。
便成了民意与天意。
迁圣祠……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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