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染怔住了。她没料到宋诩会主动提出亲自教导蕊初,“殿下,今日皇上允你上朝又时常让你办事……你身体初愈,怎好让你再为蕊初费心……”
    “我既为蕊初继父,也该多尽些心力。”他的眼神温和诚挚,“自然,若过几日兰统领得空了,你还是可以再请他上门。”
>t;    沈星染不禁想起他昨夜诚意满满的那番话。
    此时那张清俊面容上的认真神色,再想他方才与蕊初对弈时的耐心温和,先前心中滋生的那点好感与松动,此刻愈发鲜明。
    与请外男入府相比,若宋诩真肯用心教导,自然是更好不过……
    不等她反应过来,蕊初已经抓住了宋诩的袖子,小声问,“父王,您书房里真的有好多有趣的书和玩意吗?您真的愿意教我?”
    “自然。”宋诩微笑,抬手轻轻抚了抚蕊初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不止书房,京郊有处皇庄,景致颇佳,养了些温驯的鹿与雀鸟,待你大好了,我带你去小住两日,边玩边学,岂不比枯坐屋里听讲更有趣?”
    “真的?”蕊初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孩童心性,立刻被这更鲜活有趣的许诺吸引了全部心神。
    她似又想起什么,小脸耷拉下来,“七天后我还得参加书院的比试,万一……”
    “不过是个比试而已。”宋诩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嘀咕,“就算拿不到书院名额又如何?那不过是你漫长一生中的一次小考,无伤大雅,尽力了就好。”
    听着这话,蕊初眼眶瞬红。
    “可是我若不争气些,母亲也要跟着我丢人……”
    这些天,周围许多人都盯着她的学业,在沈家的时候,她每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几乎都在读书。
    可不知是她天资愚笨还是不够努力
    常常背书到深夜仍然没能记住……
    看着蕊初的模样,沈星染心尖一颤。
    “是谁与你说这些的?”
    蕊初垂下脑袋,“是、是舅母……她说母亲嫁给大皇子已是高攀,我若跟着过去,那些人都会嘲笑母亲,母亲也不能得到……”
    她悄悄看了宋诩一眼。
    “不能得到父王的喜爱……她还说,只要父王一看见我,就会想起母亲嫁过人……生过孩子……”
    她本来已经被舅母说服了,决定就此留在沈家的。
    可那天晚上,母亲为了让她随嫁进府,即便那么多人反对,也硬生生扛着不叫她多想。甚至,还为了她与外祖父发生冲突。
    她从那时就下定决心,绝不给母亲丢人!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试,给你争口气!”
    “我不需要你为我争这口气!”沈星染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
    蕊初一愣,才发现沈星染竟是双眸含泪,“母亲……我……我说错话了……”
    沈星染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哽咽着道,“我要你去钟鸣书院,是为了让你接受最好的教导,可你若觉得不喜欢,母亲绝不会逼你!”
    “阿初,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母亲!”
    蕊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母亲让我去最好的书院,是为我好,我喜欢写字读书,我不想当一个目不识丁,才疏学浅的女人。”
    闻,宋诩却是闷闷笑出声来。
    母女两红着眼看他,满是不解。
    “父王笑什么?”蕊初有些恼羞,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
    宋诩见两人情绪有所缓和,才慢悠悠道,“你一句话里头用了两个成语,又怎么会是个不好学之人?”
    他抬指抹去沈星染眼角的晶莹,粗糙的指腹滑过脸颊,带着一丝温柔。
    “王妃心疼小阿初是应该的,只是,人总是要经历挫折困顿,方能真正长大。”
    话落,他又补了句,“小阿初与顾芯,不一样。”
    简单几句话,对沈星染来说却犹如醍醐灌顶。
    她总怕自己向对待顾芯那般要求蕊初,会养出第二个顾芯。
    可事实上,顾芯变成那样,真的是她教坏的吗?
    顾芯从小就爱跟着苏玉朦,每每自己晓以大义,好不容易鼓动她用心读书时,苏玉朦总会带着她爱吃的食物,心仪的玩具适时出现,甚至偷偷将她带出府去,骑马射箭,纵情游乐。
    练武并非不好,只是,心无两用,尤其是顾芯这样心性未定的孩子……
    想通了这点,她看向蕊初的目光轻松了不少。
    “阿初,你……你父王说得对,你尽管将这次比试当成一次小考,不过结果如何,母亲和你父王,都会为你兜底。”
    她坚定的语气,让蕊初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
    “母亲,我会努力的!”
    看她气势昂然的模样,沈星染与宋诩相视一笑,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声的欣慰。
    目光相汇的一瞬,沈星染忽觉心中砰然。
    从前,顾津元从来不会管这样的事,更别说与她一同教孩子……
    一念间,她竟有了家的感觉。
    趁着蕊初重新回屋背书时,宋诩陪着沈星染用了早膳。
    沈星染问起顾谨年夜探宁远侯府寻找密信的事。
    却见宋诩面色有些凝重摇头,“没找到密信,但找到了一些密信,看起来像是幕后之人。”
    “不过有些麻烦的是,他惊动了顾津元,没能把那几封信带出来。”
    他实在没想到,宁远侯府的守卫会那么森严,像是突然换了一批人似的,叫他险些栽了跟斗。
    沈星染一惊,“没被发现吧?”
    “万幸没有。不过……今日早朝的时候,父皇已经赦免了陈氏,她如今想必已经回到宁远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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