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昱毕竟是我唯一的侄儿!太子自小不在我身边养着,只有昱儿能排解我的寂寞,陛下看在臣妾不易的份上……”
皇后还要开口。
姜迟早就冷下脸。
“皇后累了吧,还是早些回宫歇下,最近后宫的事务交给贵妃打理,和她好好学学德行。”
皇后攥紧手,虽不甘,却也知道姜迟气头上时什么也听不见去。
端着姿态行礼后缓缓转身。
宋墨抬头。
眼里的笑意褪去大半:“陛下,那公主又该如何?”
姜迟站起身,走到宋墨面前语气软和多了:
“今日是让你受委屈了,朕此刻就能替你做主休妻,毁掉这婚约,重新再寻一个女子给你赐婚。”
宋墨指腹扣在轮椅的扶手上,微微收紧。
还未开口,外面的首领太监顾不得规矩冲进来。
“陛下,陛下!公主跳湖了!”
刚下完雪,湖水本就凉意彻骨,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冰。
姜缪跳下去时,砸碎了湖面上的冰。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窟窿正对着御书房。
周围的侍卫围成一团,乱哄哄的却没一个人认真在救人。
“你们救人定要注意男女大防,公主金枝玉叶,岂能被你们污了身子。”
皇后原本就没走远。
拖着繁重的宫服过来,发间的步摇依旧稳稳,但眼底早就充满了迫切的恶意。
若姜缪能直接淹死在这湖里,今日之事就能就此打住。
只罚了一个曹奇,世子也不必被进宫受训。
见姜迟和宋墨从御书房走出,故意提起嗓音挑事:
“这一会的功夫,念安都闹出多少事来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姜迟脸色沉得难看,痛斥跪地的侍卫:“混账,这么半天人都救不上来。”
“陛下,侍卫们和公主毕竟男女有别,只能靠杆子打捞……”
姜迟怒斥刚未落下,扑通一声一道影子略过。
宋墨原本坐着的轮椅上只剩下银白的大裘。
湖中衣服吸满了水拽着姜缪的身子不断下沉。
湖水刺骨的凉,做不得假。
她渐渐没了力气身子下沉也做不得假。
跳湖不在她计划内。
但必须狠心把事情闹大,让姜迟失了面子,纵使不愿,也得发落姜昱。
姜缪什么都想到了。
可她没想过宋墨会跳下来救她。
听见落水声,看清越来越近的人影,姜缪心跳缓缓加快,立刻呛了水。
他……
宋墨……
为什么要跳水救她。
腰被宋墨攥住,那手沿着腰窝缓缓向上托住了她下沉的身子。
身子被他猛地托起,所有慌乱都按下暂停键,甚至都未看清宋墨的表情,她已经被岸上的十五拽出水面。
“念安。”
“在宫里自尽,你胆子也太大了。”
她跪地,蜷缩成一团,湿透了的身子不住颤抖,耳朵里轰鸣作响,一时间什么计划都被搁置。
目光频频游离。
直到见宋墨被救起,稳稳坐在轮椅上裹着大裘面色如常,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
“舅舅,是念安给您添乱,给皇宫给宋家蒙羞,给宋家蒙羞,念安愚笨,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自证清白。与其让夫君介怀今日之事,不如我自己了断,让舅舅再寻了其他更好的女子指给夫君为妻,也让夫君不必为难。”
姜迟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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