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深沉地注视她,唇瓣抿了抿,才把簪子递回给她。
“公主顶着这样的装扮进去会吃亏。”
姜缪抬手接过,这想起她平日梳的发髻都是一贯显得人无辜无害的,省得让姜迟对她产生防备的心思。
“那你出府前怎么不说,赖嬷嬷不在我不会挽发。”
她从小都是母亲梳头,常年都是一个普通的麻花辫。
在南楚的羊圈里,她能留下一头乌发不染虱子,从而被剃光发也是母亲细心的缘故。
回到姜国,礼仪什么她都学得会,唯独挽发,始终不会。
“没事,我帮你。”
宋墨没有立刻松手,两人一个握着簪子的这端,一个握着簪子的那端。
姜缪下意识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的懵懂。
懵懂不过几秒,看清他黑瞳里自己的倒影,她心里莫名一颤,在他的注视中,眼睫不由自主地垂下。
攥着簪尖的掌心潮湿着。
“夫君真是神通广大,连女子的发都会挽。莫不是以前给心上人挽过?”
话脱口而出,姜缪突觉失。
赖嬷嬷口中那个情投意合的故事刚听过,明明心里遗憾还没褪去这会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感觉到宋墨的指节柔软又轻柔在发间穿梭,她悄悄侧过头去看,宋墨面色如常只当他是没听见。
她一开始还不理解,这几日了解宋墨也想通了。
他这样的人自尊强,定是不想被心上人怜悯,也不想连累别人,才会这么多年不娶,没想到最后和她捆在了一起。
不过片刻,耳边传来宋墨的嗓音:“好了。”
面前递过一枚铜镜,姜缪笑弯了眼,感慨宋墨心细如发,就像百宝箱什么都拿得出。之前坐马车怎么没瞧见有这么小巧可爱的铜镜。
发髻挽得极好,似乎叫什么坠马髻。
让她眉目里多了几分利索和凌厉。
重新整理了衣裙,姜缪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
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眉峰紧蹙。
营地里的积雪没人清扫,和地上的黑泥混在一起。
几个穿着护卫军服饰的年轻子弟正围着个小火炉赌钱,骰子声混着嬉笑声,刺耳得很。
更远处的演武场空着,兵器架倒在一边,锈迹斑斑的长枪斜插在雪地骨。
见姜缪几人浩浩荡荡地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纨绔子弟,嗤笑一声,故意把脚边的积雪踢到宋墨的轮子前,
“呵,这就是陛下派来的新统领?”
“还是个坐轮椅的?怕是连马都骑不了吧?”
他身边的人跟着哄笑起来,目光在宋墨的腿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认出宋墨座下的轮椅,“听说,宋军侯就是日日坐着一个青竹色的轮椅,这不是会就是宋墨吧。”
“胡扯,宋墨没事来咱们这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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