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拉锯战已经打了五次了!
到目前为止,毛文东已经丢失了一个出海的港口了!
原本的海战,现在变成了步兵对冲。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的降临,我们这一次可能守不住了,皮岛成了孤岛,这几万人怕是......”
毛文龙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自打朝鲜向建奴俯首称臣后,他已经借不到粮草了。
现在之所以能熬下去,全靠之前的皮岛和东江镇等地的粮食收成。
今年三月,建奴开始围岛,开垦的良田全部毁坏,井水里投毒,河道里扔尸体。
直到今日,眼看着就要错过春种了,种子还没落地。
这一次,毛文龙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要么死,要么投降。
朝廷指望不上了,他们的意思是主动放弃这个战略点,自己这边人马由登莱节制。
此为正途,无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直白的说,位置多重要不管,但你得低头。
毛文龙知道,是山海关那边的商道受到了限制,他们想走这里,大海大,安全且悄无声息。
海商支持毛文龙,可也不支持。
这并非个人恩怨。
而是一场关于战略主导权、军队控制权和海洋贸易暴利的权力与利益的根本冲突。
其实是海商之间的一场集权与分权的殊死搏斗。
(可参考,王日根和陶仁义:《明中后期淮安海商的逆境寻机》)
因为大家都想当那个老大。
朝廷里弹劾毛文龙的奏章也很直白。
说毛文龙的“毛氏家将”集团通过紧密的私人关系已经对登莱形成了威胁。
说这群人“只知毛帅,不知朝廷”!
这是海商利益间不允许的,一个不受控制的余令就已经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如果再来一个毛文龙,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好在毛文龙这边还得依靠朝廷,粮草他卡的死死的。
文人想拿捏武将,武将不想被拿捏,恶循环开始了。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已经对朝廷非常不满了。
“爷,建奴又派信使来讲条件了,要不要?”
话音落下,尚可喜就挨了重重的一脚,看着发怒的爷爷,尚可喜赶紧摆正身子,跪在毛文龙身前。
“爷,孩儿并不是软骨头,可这岛上还有数万可怜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知道么,这些人愿意跟着咱们跑到皮岛,不正是因为他们不想给建奴当狗么?”
毛文龙伸手扶起尚可喜,喃喃道
“不要说丧气的话,还没到那一步。
虽然我们现在没钱少粮,可心却是齐整的,孔有德留下,其余人好好的去准备!”
众人离去,毛文龙看着波涛滚滚的大海平静道: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记得!”
“重复!”
“一旦事不可为,不投降,不回朝廷,孩儿要带着其他兄弟去找余大人,听他的话,接受他安排!”
毛文龙咬着牙,低声道:“去准备船吧!”
孔有德纹丝不动!
毛文龙气急,怒道:
“真要有那个心就忍着,跟着余令,去杀建奴给我报仇,去,快,非要气死我们!”
毛文龙真的爱他的这几个孙子。
这几个孙子也在回馈着毛文龙的爱意。
若没有彼此的互相付出,毛文龙一个人是达不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撤,撤,撤!”
看着准备起锚的海船,看着众人开始有序的撤离,刚包扎好伤口的鳌拜怒道:
“谁的命令,谁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