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鲋放下简牍,脸色更加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触感冰凉。
孔腾见状,知道火候已足。他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孔鲋面前,脸上悲戚与决绝交织:“兄长!如今您该信了吧?孔树逆贼,其心可诛,其势已成!弟……弟心意已决!我孔腾宁可一死,以全名节,也绝不做那屈身事秦、玷污门楣之事!只求我死之后,那逆贼念在同出一源,或能……或能对孔氏本家,稍存一丝怜悯!”
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仿佛真的已准备好引颈就戮。
孔鲋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孔树滔天恨意,有对家族前途的深深忧虑,也有对孔腾这番“刚烈”表现的复杂感受。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说话。”
孔腾心中狂喜,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即将迈过。他强压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脸上依旧是一片灰败的绝望,缓缓站起身,垂首不语,仿佛仍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孔鲋背着手,在室内踱了两步,终于停下,语气沉重而坚定:“你死?你死了,孔树便会罢手吗?”
孔腾抬头,故作茫然:“兄长……此何意?”
“愚蠢!”孔鲋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孔树既已叛族投敌,又放出那等赶尽杀绝的狂,其心早已被权势和怨恨吞噬!你以为你一死,便能平息他的怒火?便能让他放过孔氏?痴心妄想!他只会将你的死,视为孔氏软弱可欺的证明,变本加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