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飞速转过许多念头,自幼被兄长压制的不甘、孔树得势后的步步紧逼、族中那些冷眼旁观的族人、还有自己苦心谋划却屡屡受挫的愤懑……这些情绪翻涌上来,最终化作一声暗叹。
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吕公说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兄长执意与朝廷为敌,那便是自取灭亡,晚生……也救不得他。”
吕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吕泽见状,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帮腔”的意味:“吕公,依小人之见,孔腾兄弟如今尚未有正式名分,若贸然处置孔鲋,恐落人口实。不如等孔腾兄弟在宋国站稳脚跟,成为新诸侯贵族之后,再以正式身份公开训斥孔鲋,勒令其公开请罪,以正视听。如此一来,既全了礼法,又显了朝廷威严,更让孔腾兄弟与那等顽固之辈彻底划清界限,可谓一举三得。”
孔腾心中一震,知道这番话看似在替他解围,实则是将他往更深的泥潭里推。公开训斥兄长,勒令其请罪,这意味着他要在天下人面前与孔鲋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他暗忖,这一步迈出去,自己便再无回头路了。
然而,他抬眼看到吕悼那审视的目光,又想到孔树如今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吕公……鲁先生所极是。若晚生能得吕公提携,在宋国站稳脚跟,届时自当以朝廷命官之身,公开训斥孔鲋之顽固守旧,勒令其向朝廷请罪!绝……绝不姑息!”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愧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