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愿赔礼,愿补偿,绝无推脱之意。”
“至于杨公子这边,老夫先前确有冒犯,愿当面致歉。”
董玉丹此刻只要顺着话说下去,场面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对他有利。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他把道歉这件事,从被迫低头变成了主动赔礼。
而且还装出一副,自己是被申屠流一威胁的样子。
如此一来,主动权又回到了他手里。
杨川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看出来了。
元罕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冲着申屠流一去的,实际上是替董家解围。
他把事情的性质从“紫玉丹宗纵容行骗”偷换成了“外来者干涉内务”。
一旦这个说法成立,申屠流一再坚持追究,就成了仗势欺人。
高,实在是高!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各自宗门的高层,哪一个不是老狐狸,还真就是加起来几万个心眼。”
杨川心中暗道。
申屠流一自然也听出了这话里的讥讽。
“元罕。”
他垂目看着元罕,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冷意,“你说我自封天下第一剑,我认,你说我目中无人,我也认。”
“但你今日站在这里,替董家说话,是因为你收了他们的好处,让你儿子来参加圣护选拔。”
“而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徒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你觉得,这两件事,能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申屠流一,你徒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那是姚冬儿大罗的错,不是董玉丹的错。”
“你徒弟现在好好站在这里,毫发无伤,反倒是金武堂堂主重伤垂死,三位长老昏迷不醒。”
元罕面色不变,指了指废墟中横陈的那几道身影,“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废墟之上,火药味再次弥漫开来。
申屠流一没有说话。
元罕也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数十丈距离对视,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一个是昆仑神域第一宗的大长老,剑魂九重,一剑出万古枯。
一个是元始神域第一教的三大主教之一,背后是整个羲和神教。
这两人若是在此起了争端,这小小的金武堂废墟,能承受得住吗?
杨川目光扫过这片残垣断壁,扫过瘫在废墟中的傅三拳,扫过面色阴晴不定的董玉丹。
今日的事,似乎闹的有些大了。
废墟之上,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元昊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父亲。”
“此人就是我说的杨川。”
他踏前一步,侧身看向父亲元罕,抬手指向杨川。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杨川身上。
元罕抬眼。
那道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杨川打量了个遍。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
“原来就是你。”
“让我儿子心心念念的人。”
他上下又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杨川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但他心里莫名一阵膈应。
什么叫让元昊天心心念念?
他做了什么?
不就是那日在丹师会上,对方抛出橄榄枝要拉他入羲和神教,他没接茬吗?
怎么从元罕嘴里说出来,像是他对元昊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