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卿之看着刑部停尸房里一具具白布掩盖下的尸体,微微愣住。
这么多具尸首,他岐州府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崔相一袭紫袍,双手背于身后,仵作正在报告。
他上前,“崔相,这是?”
崔颢挥手,“严长史你来刑部所为何事?”
严卿之抿唇犹豫再三,“不知崔相可否有时间去严府一聚。”
崔颢皱眉,不解发问,“严长史有话要说?刑部来了大案,陛下下令十天找出真凶,公务在身,恐不能前往。”
严卿之就知道崔颢这人不会同意的,自从四年前他与长公主成婚后,从不与朝中官员有来往。
崔颢这人每天两点一线,刑部,崔府,崔府,刑部。
入朝为官后,他少了在青州的洒脱更多的是沉稳。
这点严卿之不得不钦佩。
崔颢看出严卿之话里有话,挥手让人都退下去。
“如此,严长史说吧。”
严卿之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法,天子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京妙音气得吼出声,“父亲和祖父这是怕了吗?我堂堂青州京家的骨头就这么软。
让人随意践踏?别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话。
父亲你见过这熊瞎子偷吃蜂蜜,就吃一口的?
京家一退再退,旁人只会笑话我京家都是软脚蟹。”
“狂悖!”京瑄一巴掌抽在京妙音的脸上,打完他才反应过来,扇巴掌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懂什么?你若是再敢胡乱语,口无遮拦,我就把你送回青州老家。”
“给我回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京妙仪上前想要劝阻。
京瑄却开口,“妙仪,这世间哪有人活着一生都不受委屈的。
放下吧,我想你父亲不会怨你的。”
京妙仪定定地看着大伯父那佝偻的腰,四十的年岁头发已经花白一片。
这三年,在绩溪磨平了伯父所有的棱角,当年的伯父何等的意气风发。
京妙仪不怪伯父,她相信伯父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