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君抓起一把土,油亮亮的黑黏土。
他走到湾子上游,看见离岸五十多米的水中,一块房子大小的黑石头半露水面。
“就这儿了。”
乔正君在小本上“葫芦湾”旁边重重画了个圈,“开春冰一化,就从这石头往下游拉第一道拦网,隔出五个网箱区。岸边。”
他指了指缓坡,“搭两个结实窝棚,轮流值守。”
正说着,屯子方向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影,是刘大个。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远就挥手喊:
“正君!正君!快!快回去!”
乔正君心头一紧:“咋了?出啥事了?”
刘大个冲到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表情古怪,混杂着惊疑和不安:“你家……你家来客了!”
“谁?”
“说是……嫂子娘家的亲戚!从关里来的!”
刘大个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开着小轿车来的!绿色的,吉普车!”
“人穿得……我的老天爷,那呢子大衣,那皮鞋亮的……可气派了!屯子都轰动了!”
乔正君眉头骤然锁紧。
林雪卿娘家的事,她断断续续提过——父母早没了,有个亲大伯,好像在关里某个城市当干部,但多年没走动,几乎断了音信。
这冰天雪地、年关将近的节骨眼上,怎么突然来了?
还开着轿车?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像冰冷的蛇,倏地钻进他心里。
“走。”他收起笔记本,声音沉了下来,“回去看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