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点点头,他站了起来,走到傲娇俩兄妹面前。
“刚刚你们俩都听到了。六叔只是暂时不当王家人,等六叔没有危险后,他会被小小请回来,再继续当王家人。不过他当不当你们的爹,这又是一个问题。”
王娇的眼泪本来已经止住了,听到最后一句,又飙了出来。
王傲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刚从雪地里被拎回来的兔子:“为什么不当?他是我们爹!”
王漫翻开本子,铅笔点在纸面上:“根据族规,除族期间,被除族者与族内成员的所有身份关系暂停。‘爹’是身份关系的一种。所以,在他被正式请回族之前,他在族规层面上不是你们的爹。等小小把他请回来之后,他是不是你们的爹,需要重新认定。”
王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法律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
王烁从膝盖里抬起头,嘴角抽了抽:“漫哥,你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审案子?”
王漫转头看着他:“我在陈述事实。事实是安慰的最高形式。虚假的安慰会制造信息误差,信息误差会导致后续行为偏差。”
王烁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
王娇松开王小小的胳膊,走到王漫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鼻尖红红的,声音还在打颤:“漫哥,那我爹回来以后,我还能叫他爹吗?”
王漫低头看着她,想了想:“可以。‘爹’这个称呼属于情感表达范畴,不受族规限制。族规只管理身份关系,不管理称呼。你叫他爹,他应了,你们就是事实上的父女关系。”
王娇听完,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把眼泪:“那我就叫他爹。他应不应?不应怎么办?”
王漫翻开本子新的一页:“如果他不应,说明他不认可这段父女关系。这种情况下,建议你们通过以下途径解决:一,向二伯提交家族仲裁申请;二,由少族长出面调解;三――”
“哥。”王小小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够了。”
王漫停下来,转头看王小小。
王小小声音不紧不慢:“傲娇俩兄妹现在不需要仲裁流程,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爹还会回来。剩下的,等六伯回来再说。”
王漫立马合上本子:“好的。仲裁流程暂缓。但建议提前准备相关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王傲站在旁边,别的没听,就听了爹没有危险,老大会请爹回来。
他爹不是不要他们。
他爹只是暂时不能当王家人。
他爹还会回来。
至于是不是他们爹,他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建议“提前准备仲裁材料”的漫哥,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王娇重新挽住王小小的手臂,把脸埋在她袖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老大,漫哥说话好难懂。”
王小小面瘫着脸,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他只是在帮你理清楚。理清楚了,就不怕了。”
王娇想了想,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军军蹲在旁边,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凑到贺瑾耳边小声说:“漫叔把人惹哭了,又把人治好了。这是什么原理?”
贺瑾正在啃一块兔肉干,头也没抬:“用规则建立确定性。人害怕未知,不害怕规则。把未知变成规则,恐惧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