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伟说:那上车吧,让老谢领咱们去。
老谢开车带着静安和李宏伟,去了110。老谢去里面找人,李宏伟和静安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些规章制度,门卫室的窗口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话机。
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两人的手被一副手铐铐在一起。
两人坐在那里,不住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门卫室一个穿制服的站起来,冲外面吼了一句:闭嘴!再吵吵给你俩扔进去!
两个人不说话了,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不顺眼。
静安多看了他们两眼,其中一个恶狠狠地冲静安说:瞅啥不认识啊
李宏伟站起来,一拉静安,领着静安往走廊里面走。
他低声地说:这都是小赖子,不讲规矩的,照葛涛那辈人差远了,连师父都不认。这些人就是渣子,将来早晚还得进来——
旁边一道门哗啦一下开了,里面的灯光透进来,照亮了幽暗的走廊。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跟老谢一起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他领着老谢,还有李宏伟和静安,一直走到走廊的最里面,打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张羽,谁叫张羽——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我是——
出来吧——有人找——
一个女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苍白的脸,胆怯的眼睛。
她的身后,还晃动着几双慌乱的眼睛。
静安看到张羽,又惊又喜,连忙说:张羽——
张羽看到静安,委屈地撇着嘴,要哭。
高个子往办公室走,说:进来,签个字——
张羽跟着进了办公室,在一个文件上签了字,跟着老谢走了出来。
夜色里,站在路边的张羽,已经完全不是昨天见过的张羽了。
夜色里,站在路边的张羽,已经完全不是昨天见过的张羽了。
张羽嘴唇上的口红掉得斑驳,假睫毛掉了一个,描的眼影也蹭花了,白皙的脸上,弄了几条脏污的道子——
老谢说:没吃饭吧领你去吃饭。
张羽说:我想先去厕所——
老谢说:这没有公厕,要不然,再去楼里的厕所——
老谢往后面的二节楼一指,张羽连忙摇头,说:那去饭店吧。
老谢把车子开到南环路,一家烧烤店还亮着灯。
门前用铁丝弯成的烤串两个字的铁架子上,缠着亮晶晶的小灯,在幽暗的街道上,显得鬼里鬼气的。
静安陪着张羽去了厕所,回到烧烤店,老谢已经点了一些吃的。
张羽又点了一碗疙瘩汤。
张羽坐在靠背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
她生气地说:六哥咋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咋还把小巴黎牵扯进去,冯老板要是知道跟我有关,还不得整死我
李宏伟叹口气:这事真不能赖六哥,昨晚是联合检查,我们老早知道信儿,就把舞厅关了一晚上。
否则的话,就是消防这块不过关,也得罚款,甚至是关门,这事儿真不赖六哥。
张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埋怨谁,她一脸的沮丧。
静安坐在一旁,观察李宏伟的闪神儿,看李宏伟不像撒谎的样子。
老谢看着张羽问道:你打算咋办
张羽说:回宿舍呗。
老谢说:你还去小巴黎
张羽说:我也没地方去——
李宏伟说:张羽,你先回小巴黎吧,你要是走了,冯老板更得怀疑你。
静安有些担心:张羽,小巴黎前后门都锁上了,你回哪儿啊
张羽说:冯老板在金碧宾馆租了一个房间,我们都住在那儿——
静安想起来了,去年冬天一个大雪夜,静安和九光吵架,她抱着冬儿走投无路,后来,她到金碧宾馆住了一夜。
当时开门的老头还说呢,楼上住着什么舞厅的人,原来,她和张羽,曾经有一晚住在一个楼里。
羊肉串送上来的时候,张羽才问老谢和李宏伟,她说:冯老板找来的那些赖子咋样了去你们舞厅了吗
老谢说:别问,我们也不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张羽点点头,没说话。
李宏伟说:六哥让我谢谢你——
李宏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到张羽的手边。
李宏伟说:六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了,你在这里只要有事,他都会帮你。
张羽的眼泪滑落下来,把眼影冲垮了,在脸上弯弯曲曲的,弄两条黑道。
当着张羽的面,静安没有问李宏伟别的事情。
吃完烧烤,老谢开车送张羽去金碧宾馆
静安去小巴黎对面的小铺取自行车。
李宏伟送静安回去。
路上,静安问:小哥,不是说不暴露身份吗,晚上九光回家,说工地上都传开了,是葛老板干的。
李宏伟说:葛涛就那样,你说咋办给我气得,我都削他了!不长记性,一看到打架的事儿,他要是不伸手打两下,抓心挠肝地难受——
静安说:小哥,别让他拖累你。
李宏伟说:小雨也这么跟我说,可长胜开起来,也不能马上关门,装修的钱呢虽然这钱不是我出的,但也是钱呢,总得回来本儿再挣两个,要不然,开一回舞厅没挣到钱,多窝囊呢。
做生意的事情静安也不懂,两个人在寂静的街道上走着,马路上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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