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应声,耳朵却自动屏蔽废话。
身上不自觉透出股子“别跟我废话,赶紧干完活走人”的不耐烦。
两人一个说说笑笑,一个嗯嗯啊啊,你一我一语。
表面看着父慈子孝,融洽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贴心的父子俩。
可等柴爹走在前头,柴毅落在身后,扭头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
还默契地对着地面吐了两口唾沫。
啊呸呸呸!
真他马的假,恶心死老子了!
要不是为了媳妇为了解脱,谁陪你演这破戏!
没多大会儿,就撞见只正在低头吃草的成年傻狍子,耳朵一抖一抖的。
看傻愣愣的模样,是压根没察觉到危险。
柴毅忽然停下,抬手往左前方一指。
柴爹顺着方向看去,草丛里蹲着一只灰褐色的狍子。
柴毅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爹,你从那边绕过去,我从这边。”
柴爹点头,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侧边摸。
柴毅也猫着腰,往另一边摸。
狍子察觉到动静,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柴毅猛地加速,几步冲上去,抄起随身携带的木棍,手起棍落。
“嘭――!”
闷响一声,狍子应声倒地,腿蹬了两下,不再动弹。
柴爹从另一边窜出来,竖起大拇指:“好!一棒毙命!”
柴毅没理他,蹲下来检查猎物,确认敲死透透的,才招呼人动手。
柴爹笑嘻嘻地凑过来,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狍子的皮毛:“这皮子好,冬天给七七做个垫子,躺着暖和。”
柴毅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柴爹赶紧帮忙,打开大麻袋,两人合力把狍子装进去,抬着下山。
路上,柴爹说说笑笑:“大黑啊,你这动作挺快!想当年你第一次跟爹上山打猎,连只兔子都没打着,急得直跺脚……”
柴毅嗯嗯啊啊地应着,有来有回,就是没多大情绪。
走了一截,柴爹又说:“大黑啊,你小时候,爹教你用弹弓,你记得不?你第一回打中的是只鸽子,高兴得满山跑……”
柴毅“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柴爹继续说:“你娘说,那鸽子是傻的,不知道躲。”
柴毅又“嗯”了一声。
柴爹嘿嘿笑:“我说,随根儿,我儿子打的,傻的也是好的。”
柴毅的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了柴爹一眼。
柴爹正笑得一脸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跟弥勒佛似的。
柴毅收回目光,继续走,脚步更快。
柴爹没注意到,还在絮叨:“后来那只鸽子,你娘给炖了,你一个人吃了大半只,爹一口没捞着……”
柴毅听着,嘴角抽了抽。
两人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柴爹说,柴毅嗯。
柴爹笑,柴毅不笑。
但谁也没甩脸色,谁也没撂挑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