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水还没干透就被覆盖,底下隐约能看见前几日"狠抓革命促生产"的旧标语轮廓。
现在想来,那不仅是标语,更像是血色宣战书。
“病号饭好了!”
窗口传来食堂大师傅的大嗓门。
病号饭是煮烂的面条,配上几根青菜,还窝了一个鸡蛋。
顾清如和黄医生道别,端着搪瓷缸回卫生所。
回卫生所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粒,打得路边铁丝网上的大字报哗啦作响。
原本顾清如以为在七连可以偏安一隅,实际上兵团早已暗流涌动。
有一群人,正在利用这场运动,在边疆掀起腥风血雨。
他们的目的就是推翻兵团军事管制,推翻屯垦戍边的传统,改为由红委会掌控的新秩序。
他们就是所谓的燥反派。
"嘀――!"
她的思绪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
几辆满载着红x兵的卡车呼啸而过,车斗里少年们挥舞红宝书,车上的高音喇叭正播放着激昂的歌曲。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清如想到,她做游魂的时候,透过电视屏幕看到的影像。
穿绿军装的红x兵抡起铁锤,药柜玻璃迸裂。
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跪在碎玻璃上,胸前铁皮牌子"fd学术权威"六个字被血染得模糊。
高烧的知青在漏风的仓库里抽搐,香灰混着井水灌进青紫的嘴唇......
她看着远处团部的红旗旗帜,意识到,兵团是广大知青的保护网。
虽然劳作辛苦,生活条件差,但是基本医疗是可以保证的。
至少,不会丧命。
风卷着沙土扑在脸上,顾清如眯起眼。
她忽然明白了,她已经被卷进了风暴中心。
在这场风暴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如端着搪瓷缸回到病房时,周丽还在病房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