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畜牧队赵队长的陪同下,顾清如和蒋文娟朝着牛棚走去。
昨天气温骤降,夜里又飘了点碎雪,牛棚外的泥地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腻难行。
赵队长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这节气真邪门,开春了晚上还是冻成冰。牛都不爱动,人也懒。”
顾清如戴上口罩,掀开牛棚帘子,一股浓重的粪尿味混着草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头牛恹恹地趴着,毛色暗淡,肋骨微微凸起。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圈舍地面的积粪和垫草。
“这些流产的母牛,处理胎盘的人是谁?”她问。
赵队长答,“就是老孙头,还有两个犯人,叫李德才、王二柱。他们徒手拖出去埋的,也没戴手套。”
顾清如记下名字,又走到牲畜饮水槽边。
槽底绿苔厚厚一层,边缘结着黑垢。
她注意到饮水槽是从附近的沟渠取水。沟渠从远处蜿蜒而来,水面漂着几片腐草,几只老鼠窜过沟沿,倏地钻进草堆。
她取出采样瓶,小心取了一管水样,又刮了些圈舍角落的土壤和粪便残留,一一标记。
蒋文娟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捏着鼻子嚷:“臭死了!你真要在这儿待一天?”
“你还想回营部交差,就得跟我一起干完。”顾清如头也不抬。
蒋文娟才不情不愿的戴上口罩,走了进去,帮着递采样瓶。
中午时分,寒风稍歇,阳光勉强透出云层。
赵队长领着顾清如和蒋文娟两人来到食堂。
食堂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年久失修,几道裂缝漏着光斑。墙角堆着几棵冬储的大白菜,几张木桌歪斜地排开。这里是农场职工吃饭的地方,而农场的犯人可没有资格在这吃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