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上前敬了一礼,“是啊,赵连长,我又来了。”
赵连山爽朗一笑,“好啊,你们医生常来才好,咱们这儿啊,最缺的就是医、最盼的就是药!”
顾清如注意到赵连长身边挤上前来的一个瘦削知青,是牛倌小周。他手里还攥着木桶,有点激动:“顾……顾医生!是你来了!去年你留下的那些粮可帮了我们大忙。”
李强、何建国和古丽娜尔闻皆是一愣,齐齐望向顾清如。
顾清如神色平静,只轻声道:“当时巡诊路过,见大家日子难,就和王排长把随身带的一些粮食都留下了。都是该做的。”
众人正说着话,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又惊喜的喊声:
“顾清如?!”
她闻声回头,只见一人从牛棚方向快步走来。那人穿着褪色的军绿薄袄,肩头还沾着草屑,他瘦了,黑了,可那双眼睛更有神采了。
是徐晓阳。
顾清如不自觉扬起了笑意,“徐晓阳,好久不见。”
“顾医生,好久不见。”徐晓阳走到近前,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人听着他们熟稔的对话,都惊奇的看向两人,顾清如解释说,“徐晓阳是我以前在营部的同事。”
赵连长连忙招呼,“顾医生,李队长,你们一路来辛苦,这样,先安顿下来。晚上一起食堂吃个饭,好好说说话。”
顾清如颔首,徐晓阳上前接过她的行李。赵连长安排小周牵走马匹,腾出两间靠南的地窝子供他们暂住。一间给何建国和李强,另一间留给顾清如和古丽娜尔。
刚安顿好行李,正准备整理下屋子,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脸风霜的职工推开门帘就喊:“顾医生!二排的小刘突然烧得厉害,嘴里直说胡话,您快去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
顾清如立刻抓起医药箱,转身就要走。古丽娜尔也跟着一起走了过来,走出门,看到李强和何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清如拦住几人,“李同志、何同志,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现在到了连队,我去看看病人就回来,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古丽娜尔,我先去看看,你也去吃饭。”
这几天李强和何建国都很辛苦,尤其是在荒原的那几天,他们夜里守夜几乎没有合眼。几人见顾清如坚持,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病号住在东头一间低矮的地窝子里,蜷在土炕上,盖着一床发黑的棉被,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摸了病人的额头,又把了脉,眉头微蹙:“是风寒入体,加上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了。烧得很厉害。”
顾清如从药箱取出两片安乃近,喂他吃下一片,又叮嘱同屋的知青:“去打盆冷水,把毛巾拧干,敷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进行物理降温。这个药我留下一片,要是过了三个小时还是烧的厉害,再吃一片。如果还是高烧,一定记得来找我。”
对方连连点头,顾清如才离开。走出地窝子,天已经基本黑了下来,她沿着土路往回走。
迎面走上来一个人,提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脚下划开一道暖色,映出那张熟悉的脸,多了几分沉静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