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子到农场那是稀罕事,更何况是两辆威风的军用吉普。
场部门前的空地,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扛着锄头的、抱着孩子的、拎着菜篮子的职工和家属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好奇又紧张地望着场部这边。
“乖乖,来了这么多士兵啊,这是出啥事儿了?”
“缉私?咱们这穷山沟里,有啥好私的?走私锄头头子吗?”
“嘘!小声点!你那从老毛子手里弄来的手表,回家赶紧藏好了!别让人把你当走私犯抓起来。”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
“完了……这缉私队是冲着谁来的?是仓库老王的手表,还是炊事班老李的收音机?这农场里,谁还没和走私犯私下交易过?这排查一开,怕是要牵一发动全身啊!”
“我哥……”一个年轻的女工紧紧攥着丈夫的手,附耳低声说,
“我哥去年托人带过一条大前门,说是从山那头亲戚家带的……这……这算不算违禁品?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年轻丈夫看着媳妇,微微摇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示意她冷静下来。
一时间,人群的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嗡鸣。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有好奇,有惶恐,有侥幸,更有焦虑。
这年代,大家手头都紧,都会想法子换点东西改善生活。这也都知道这是犯法的事情。
要是真查起来,没几个人能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顾清如站在围观人群的边缘,远远地看到了陆沉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