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峡堤坝。
二号闸口外的水位已经漫过警戒线,那几条刚填下去的麻袋瞬间就被浑黄的激流冲得没了形,缝隙里喷出的水柱越来越粗。
没时间讲究章法了,几个年轻的兵团战士把棉袄一甩,牙关一咬,甚至没来得及系腰间的安全绳,直接纵身跳进了那翻滚的浊流里。
紧接着,农场派来的知青们也跟着往下跳,几个人瞬间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但他们死死拽着彼此的手腕和衣领,硬是在那摇摇欲坠的闸口前,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并不坚固、却未曾断开的人墙。
浪头砸在他们头上,呛得人睁不开眼,只露出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在水面沉浮。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一道人墙,任凭激流冲刷,只为给后方加固堤坝争取宝贵的时间。
大坝情况紧急,另一边,梁国新正带人做准备,得兵分两路,去红星农场组织救援。
很快,两台老旧的拖拉机被开了出来,拖斗里堆满了绑好的空油桶、长短不一的木板、成捆的麻绳和几包珍贵的物资。十个人,挤进了冰冷泥泞的拖斗。
“出发!”
梁国新站在第一辆拖拉机的车斗前沿,手抓住冰冷的铁栏,发出了命令。
拖拉机引擎发出沉重而吃力的轰鸣,履带碾过湿滑泥泞的坝区道路,朝着下游那已成为一片浑黄汪洋、吞噬了家园的农场方向,艰难地启程了。
然而,所谓的路早已不复存在。
拖拉机刚驶离相对坚固的坝区,就一头扎进了齐膝深、而且仍在快速上涨的湍急水流中。水下是松软的泥浆和被洪水彻底泡毁、塌陷的路基。
庞大的拖拉机顿时如同喝醉的巨兽,在洪流中左摇右晃,履带不时在稀泥中打滑空转,激起浑浊浪花,劈头盖脸地打在拖斗里每个人的身上、脸上,冰冷刺骨。
“抓紧!都抓紧手边的东西!”大坝派来的一名战士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