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小琴匆匆离开,没一会,陈嫂子疾步走了进来。
陈嫂子知道自己能派上用场,很高兴,还特地去洗了手才来。
她只俯身看了一眼徐惠的腹形,又摸了摸宫底位置,便果断道:“顾大夫,她这个胎位歪了!得‘转’!不转,孩子卡在产道里,大人孩子都悬!”
顾清如点点头,“陈嫂子,请问您对正胎位有经验吗?如何转,手法能和我简单说一下嘛?”
陈嫂子简单说了一下她的手法,“就是我们一些乡下的粗浅经验,这转胎位,得顺着子宫走向,从底下往上托,再往里旋……不能硬掰,要借她宫缩的劲儿,像拧茶壶盖一样,一圈、半圈、再半圈……”
她边说边比划。
顾清如凝神听着,手法听上去没有问题,周慧良曾经也说过类似的手法。
”行,那陈嫂子你来给徐惠正胎位。”
“好,我……我试试。”陈嫂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她是农场里几个妇人中唯一一个略懂接生的人。她虽接过几回生,却从没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没在医生监督下操作。
只是,陈嫂子刚上手没几下,徐惠就哀嚎连连,脸因疼痛而扭曲。
“陈嫂子……你行不行啊?”徐惠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
“这疼……怎么比刚才还凶?”
陈嫂子蹲在床边,双手覆在徐惠高高隆起的腹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正胎位就是会疼的,你得忍着点。”
边说,还小心看看顾清如,生怕医生也否决了她的手法。
顾清如利落取出针,“陈嫂子你继续。咱们配合,我施针给她缓解痛楚,你来正胎位。”
说话间,她已抽出银针,手法快如惊鸿,针尖刺入合谷、三阴交、至阴三穴,捻转提插,力道精准如尺量。徐惠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真的减缓了不少。
陈嫂子趁机上手几次拨弄。
“就是现在!”陈搜子低喝一声,双手同时发力,左手稳稳托住胎臀,右手轻柔而坚定地沿着腹壁弧度向上、向内旋转。徐惠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哀鸣,汗水瞬间浸透鬓角,指甲深深掐进身下蓝布。
“转过来了!胎头已入盆,宫口开到三指了!”
何大地在外冒着雨,不断踱步,焦急的走着。
雨还在下,密集得如同鼓点,敲打着油布棚顶,也敲打着他绷紧的神经。
产房内,气氛凝重。
徐惠的呻吟一声比一声急促,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用力咬紧而泛青。她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紧在生死边缘。
“宫口开五指了!”陈嫂子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不安,“可这孩子……怎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