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相对安静的角落,何大地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罐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那是专门给徐惠和新生儿洪生准备的。小米粥熬得稀烂,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米油,散发着更加诱人香气。
徐惠半靠在土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那罐冒着香气、浓稠的小米粥时,她黯淡的眸子里,倏地亮起一簇微弱却真实的光。
“竟然有小米粥啊,你呢……吃过了吗?”她接过小米粥,第一句话却问的丈夫。
经历了昨夜那场从鬼门关硬抢回命的惊险,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无声息地化开了,沉淀了。眼前这个浑身泥泞、眼眶深陷、笨拙却拼命的男人,成了可以依靠的脊梁。
何大地连忙摇头,憨厚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你们先吃,你和洪生要紧。等你吃完,我再去打我的那份,有干馍,管够。”
说完,他还挠挠头。徐惠这才明白,这罐温热的的粥,是组织、是众人,在自身困难的情况下,专门留给她和这个早产新生儿的。
一股难以喻的感情猛地冲上鼻腔,让她眼眶瞬间酸涩。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接过那沉甸甸的瓦罐,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直熨帖到心里。
心里,也沉甸甸。原本被罚去哨所,她满心愤懑,所以回来以后各种不满,各种找茬,没想到,组织从未放弃她。
看着眼前金黄的小米粥,她知道这最是养人,最珍贵的就是上面那层米油。
“米油给洪生吃。”徐惠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
不知是不是初为人母的缘故,抑或是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脸上那些往日里常有的尖酸与精明算计,此刻被一层异常柔软的母性光辉所取代。
她用小勺,轻轻撇起那层金黄透亮的精华,一点点地喂到小洪生微微嚅动的小嘴里。
小洪生接触到了食物,本能地吞咽着这珍贵的米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