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青壮年职工,男人,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冰凉的雨水打在他们早已湿透的肩头,浑浊的泥水淹过他们的小腿。
看着徒步的人们,徐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是庆幸?
是愧疚?
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但至少,之前那份在哨所积攒的“凭什么我要受罪”的怨怼,在此刻这群沉默跋涉的背影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
拖拉机的轰隆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但身后的步行大军还在努力前进着。
梁国新头上的伤口在湿冷和疲惫的刺激下隐隐作痛。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停,更不能露出丝毫疲态。他是这支队伍的“头羊”。
所谓通往老团部的路,早已淹没在洪水和泥石流之下。他们走的,是凭借记忆和对地势的判断,摸索出来的路径。
时而是齐膝深的洪水,水下是松软的淤泥和看不见的坑洼、断枝,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风险。时而又要攀爬湿滑泥泞的陡坡,或绕过因山体滑坡而堆积的乱石和倒木。
连续多日的抗洪、饥饿、寒冷,早已透支了每个人的体力。
行走不久,就有人开始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不断有人摔倒,又咬着牙在同伴的帮助下爬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