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新目光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很复杂,混合着欣赏、遗憾与最终释然的情绪。
“谢谢你,顾大夫。”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语气郑重,“你也……多保重。这里,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梁国新站起身,没有再看她,大步走向门口,重新融入那片需要他主持大局的嘈杂与忙碌之中。
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无人知晓的静默与靠近,只是激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定消散的涟漪。
顾清如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界限,早已划清。
有些选择,早已做出。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能守住本心,做好本分,已是不易。至于那片刻悄然滋生的、注定无果的欣赏,就让它随风而逝,深埋于这共同历经的生死与烽烟之下吧。
她很快整理好思绪,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就在她为一个孩子检查冻伤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帮忙抬伤员,是王裕华。
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看见王裕华,还有些担心。此时看样子,他衣衫整洁干燥,看上去没受什么大罪。
“王大哥?”
王裕华闻声抬头,看到顾清如,脸上露出憨厚而庆幸的笑容:
“清如,你也平安到了!太好了!”
安顿好伤员,见顾清如稍有空隙,才凑近些,悄声解释道,“过完年那阵子,淑芬总说不舒服,慌得很,眼皮也跳。我本来觉得是她想多了,可看她大着肚子,实在不放心,就硬着头皮请了假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