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替父亲鸣冤,平反,要揭发张文焕,这条路上,还增加了其他付出生命的战友。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她更明白潜伏两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换个地方生活,而是彻底告别过去,踏入一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境地。
并且,不再是顾清如,必须是一个完美扮演角色的潜伏者。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想起自己从沪市来到七连,从营部到乌市,再到红星农场,一路走来,她从一个懵懂的女知青、女卫生员,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医生。
这一路,结交了很多好朋友,也失去了不少人。见过洪水吞没家园,也见过人在绝境中互相扶持。曾在帐篷里为产妇接生,也曾在深夜里独自流泪。
她知道,有些路,既然走了,就必须坚持走下去。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顾清如思绪。
她起身开门,是郭庆仪,手里还端着两个搪瓷饭盒,热气腾腾的。
“怎么了,陆队离开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宿舍?”郭庆仪一边把饭盒放在桌上,一边狐疑地打量她,“你这神情,不太对劲。”
她面露担忧,忽然压低声音:“结婚那件事怎么样了,定下来了吗?”
顾清如轻轻点头,知道郭庆仪是想差了,赶紧将结婚报告批了、要离开农场随军的事情告诉了她,只是略去了潜伏这一层真相。
郭庆仪听完先是愣了半天,随即一把抓住顾清如的手,眼圈就红了:“这……这也太突然了!你走了,咱们这刚安顿下来……”
顾清如拍拍她的手,心里也酸涩:“庆仪,我……”
“我知道,我知道。”郭庆仪打断她,抹了把眼睛,努力笑起来,“随军是好事,大好事!陆队长那人,靠得住!就是……就是舍不得你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你们这婚事……总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走吧?怎么也得在农场办一办!咱们这儿,好歹算是你半个娘家!小范围地,请几个相好的,吃块糖,热闹一下,也算是个交代,你说呢?”
顾清如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那行,我离开前,请你们几个一起吃顿饭,只是不想太张扬,麻烦大家。”
“不麻烦!这事交给我和张罗!”郭庆仪立刻揽下,眉飞色舞起来,但说着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语气一转,忍不住念叨,
“红梅要是知道,肯定也高兴……唉,这丫头……”
她没再说下去,但顾清如听懂了。
她也想起了周红梅。
给红梅寄了好几封信都石沉大海,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