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炕边,看了一眼并排铺开的两床被子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眼神在昏暗中微微闪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顾清如能听到他oo@@脱掉外裤、躺进另一床被子的声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然而,预想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发生。
陆沉洲只是安静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清如以为他可能已经睡着时,一只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身侧、紧紧攥着被角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顾清如的身体轻轻一颤,但没有抽开。
然后,他靠了过来。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带着珍惜的意味,一触即分。
“睡吧。”他的声音在咫尺的黑暗中响起,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沙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明天还要赶路,休息吧。”
没有更多的动作,没有令人心慌的侵略性。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传递着稳定而温暖的力量,然后便重新躺平,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顾清如紧绷的神经,在他那句“先休息”和那克制的一吻中,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手被他握着,那温度透过皮肤,仿佛一路熨帖到了心里的不安。
疲惫终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在彼此交握的掌心温度里,在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中,顾清如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了一片黑甜无梦的安宁。
早上,顾清如在一种陌生的温暖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侧躺着,脸颊贴着陆沉洲结实的胸膛,他的一条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晨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来,给简陋的土屋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记忆回笼,脸上有些发烫,但并未立刻动弹。
陆沉洲也醒了,手臂紧了紧,然后,一个温暖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该起了。”他声音有一丝刚睡醒的低哑,随即利落地松手起身,开始穿衣。动作迅捷,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嗯。”顾清如也赶紧坐起来,快速整理好自己,换上一套列宁装。
看着昨晚特地换的全新睡衣,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他们要离开农场了。
顾清如把一些行李打包,临走前还要再去找一趟王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