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铺那位技术员模样的男子刚才没有加入话题,这会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去餐车吃饭。这个年代,去餐车吃饭,算是一种奢侈的消费,大多是有公干报销或者家境殷实的人才会去。
车厢里,人来人往,过道里时常有人拎着网兜、端着茶缸穿行。
烙饼的麦香、咸菜的酸爽、还有偶尔飘来的茶叶蛋味,混着火车特有的煤烟味和嘈杂的人声,随着车轮“况且况且”的节奏,震荡出一种独特的旅途氛围。
饭后,大姐收拾了饭盒,拎着搪瓷缸去洗漱。她回来时,车厢里已经安静了许多,顾清如躺在了下铺,侧身朝里,身上盖着陆沉洲那件深灰色的外套,似乎已经睡熟。陆沉洲则在中铺,手里拿着一本从站前书摊换来的旧杂志,半眯着眼,呼吸均匀。
大姐本来还意犹未尽,想拉着这对小夫妻唠唠家常,打发些时间。可见这架势,她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自己也躺在铺位歇晌了。
车厢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这时候乌市到京市还没有直达火车,要明年才能开通。
所以顾清如和陆沉洲只能先坐到兰州,再从兰州转车去京市。
那位大姐也是在兰州转车。漫长的旅途中,大姐那张闲不住的嘴成了两人最好的试金石。
到了京市,顾清如已经很习惯称呼自己陈慧兰,称呼陆沉洲为方旭华了。
五天后,火车终于穿过重重山峦,在丰台站短暂停靠,随后缓缓驶入北京站那宽阔、空旷的站台。
顾清如看向身边正低头整理行李的男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