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大门的影壁边堆满了蜂窝煤、废旧纸箱和破烂家具,原本陈绍棠心心念念的那棵老枣树周围搭满了简易棚子,其中一个棚子里面拴着一只脏兮兮的土狗,见生人来,狂吠不止。
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各色衣物。院里原本的花草早不见踪影,只有角落里窜出几丛野草。
东厢房和堂屋明显还有人居住,窗户上糊着报纸,里面有声响传出。听到动静,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旧工装、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而不善。东厢房也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闹。
那中年男人打量着他们三人,尤其是看到身形高大、神色冷峻的陆沉洲,心里先怯了三分,但嘴上却硬:
“你们找谁?这是私人院子,没事出去!”
陈绍棠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我是这房子的原主,陈绍棠。我的房子,组织上已经发还了。请问你们是……”
“原主?”男人嗤笑一声,不仅没让开,反而走出来,叉着腰,提高了嗓门,“什么原主?这房子空了多少年了!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就是公家分的!我在这儿住了五年了!厂里给分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本事让公家来赶我们走!”
东厢房的女人也闻声出来,是个颧骨高、嘴唇薄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拉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
她立刻在旁帮腔,声音尖利:“就是!我们可是正经住户!这房子早就收归公家了,你说是你的,拿文件来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看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我们一家老小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让我们睡大街去啊?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欺负我们工人阶级是不是?”
四合院周围的住户邻居也被惊动,纷纷在自家门口或者墙头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咋回事?隔壁闹起来了?”
“不知道,听说是房子的原主人回来了,要来拿回房子。”
“大柱和金花他们两家可不好对付,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陈绍棠气得手指发颤,他精心打理的小院变得如此破旧杂乱不堪,还遇到这等泼皮无赖占房,一时竟说不出话。
顾清如眼神冷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陈绍棠的手臂示意他别急,上前半步,说道,
“这位同志,你别急。文件我们当然有。”她示意陆沉洲拿出房管所出具的发还通知和新的房产证明展开,让对方能看清上面的公章和“发还陈绍棠”的字样。
“白纸黑字,红章大印,做不得假。这房子,组织上确认归还给我父亲陈绍棠同志,合理合法。”
那男人识字不多,但认得公章,气势顿时弱了点,但依旧梗着脖子:“有文件又怎么样?我们没地方去!你们有本事,让公家给我们安排新地方!不然我们就不走!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当年要不是我们帮着看房子,这屋子早被拆了!”一个妇女在屋里跟着嚷嚷,“现在你们来享现成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