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乌烟瘴气的院子,三人都很气愤。几人都不信他们这种无赖会遵守约定。陈绍棠尤其显得疲惫,被方才那场粗鄙的冲突和家的破败景象打击得不轻。
顾清如扶着他,低声安慰:“爸,别急,咱们按章程来。先去街道,那是管这片的。”
陆沉洲沉默地跟在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过胡同里窥探的视线,那些目光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大多迅速缩了回去。
三人径直来到了管辖这片胡同的街道办事处。那是一排老旧的平房中的几间,门口挂着街道办的牌子。里面光线不足,弥漫着旧纸张、浆糊和煤炉子的混合气味。几张掉漆的办公桌后,办事员们各自忙碌,或低头写材料,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着报纸。
接待他们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办事员,姓李,戴着眼镜。看到陈绍棠几人后,小李态度还算客气:“几位同志,有什么事?”
顾清如将陈绍棠的房屋发还通知证明递给小李,
“李干事,您好。我们是柳树胡同458号院的房主。这是房屋发还的文件。我们今天去收房,发现院里还住着两户人家,占着堂屋和东厢房,不肯搬离。我们跟他们沟通,他们情绪比较激动,不太配合。所以来街道,反映一下情况,看看组织上能不能协助解决。”
小李接过材料,仔细翻看。他放下材料,叹了口气,最近这类房产纠纷,最近确实不少,都是烫手山芋。
“陈同志,您家这个情况,我们街道其实有记录。您说的那两户,堂屋住的是被服厂的工人赵大柱,东厢房是他姐赵金花一家。房子当年……情况特殊,他们就搬进去了,一直住到现在。我们前前后后也去沟通过好几次,讲政策,说道理,这些都做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但是,这两户实在是……滚刀肉,混不吝。他们装聋作哑,说听不懂;说房子有主了,他们就地撒泼,嚷着没地方去要睡大街,是逼死劳动人民;说接到可以帮忙联系别的住处,他们又挑三拣四,嫌远嫌破。
说白了,就是看准了现在政策刚落实,我们基层也不好采取太强硬的手段,能赖一天是一天。我们街道办权力有限,主要还是调解,真要有强制措施,也得房管所、甚至公安出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