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人没有明确目的,就这样在老城区信步而行。
穿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胡同,青砖灰瓦,老树虬枝,偶尔见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用好奇目光打量他们的老人。这里的生活节奏似乎比工厂家属区更慢,更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旧日京城的韵味。
走着走着,日头也渐渐高了,知了声不断传来。
陆沉洲买了汽水和冰棍。他们坐在老槐树下,吃着冰棍,凉意直达心底,陈绍棠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好多了。
“咱们那院子,”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沉重,“我看啊,正房得好好拾掇,门窗都要换。西厢房以前是我的书房,东厢房空着,给你们小两口以后来住。我看院子里的地砖都松了,得重新铺过,海棠和丁香……不知道还能不能种活。”
顾清如安静地听着,认真地点点头:“爸,您放心。这房子是得好好装修一下。不止是能住,更要住得舒心,以后就是您的家。该修的地方修,该换的咱们换。还要装厨房、厕所,这样生活起来才便利。再把院子收拾出来,种上您喜欢的花草,以后,夏天纳凉,秋天赏叶,多好。”
陆沉洲也道:“爸,装修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把要求告诉我,我和清如来操办。木工、瓦工的活儿,我能搭把手。”
陈绍棠看着他们两人都重视自己装修的意见,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舒展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好,好……有你们在,我放心。”
不知不觉,他们走出了胡同区,来到了相对开阔些的街上。前面不远,就是百货公司的门市部,比市中心的大楼小,但货物也算齐全,人来人往。
陆沉洲停下脚步,“我看了,从咱们厂区宿舍骑到柳树胡同,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老房子装修,跑材料、盯工程、来回照看,有辆车方便。总不能每次都挤公交车,耽误时间。”
他看了一眼顾清如,又补充道:“平时你去医院,或者爸要去哪儿,办个事情也能用。家里有辆车,方便。自行车票我都带了。”
“行。”见他考虑周全,顾清如自然没意见。